诡怪

指奇异怪诞的风格。《楚辞》中已有体现,刘勰说:“托玄龙,说迂怪,丰隆求宓妃,鸫鸟媒娥女,诡异之辞也;康回倾地,夷羿弹日,木夫九首,土伯之目,谲怪之谈也。”(《辨骚》)主要表现于两方面:一是作品的题材,多反映现实生活中不寻常的事物,描写一些离奇古怪的情景如神仙鬼怪、天堂地狱、古坟枯冢、火山月蚀之类,并凭借诗人大胆的想象,新颖的构思,创造出迥然异趣的艺术境界。所谓“取境之时,须至难至险,始见奇句”(《诗式》)。例如李贺就很爱描绘那些阴森恐怖的鬼坟景象,如:“百年老枭成木魅,笑声碧火巢中起。”(《神弦曲》)“秋坟鬼唱鲍家诗,恨血千年土中碧。”(《秋来》)“鬼灯如漆点松花”(《南山田中行》)。又如贾岛就专爱写“萤灭”、“蚁穴”、“蛇洞”之类不为人注意的阴僻角落,像“归吏封宵钥,行蛇入古洞”(《题长江壁》),“怪禽啼旷野,落日恐行人”(《暮过山村》)等。二是在艺术形式和语言上,有意突破常规,另辟蹊径,呈现出与众不同的特色,韩愈的诗风就是典型代表。他不但爱写奇异壮丽的事物,尤爱在诗中用奇字、押险韵、造怪句。例如他的《南山》诗历述山石草木,铺排四时山势景物的变幻时,大肆搜罗艰僻奇字,在一百零二韵的长诗中,竟一韵到底,押了许多险韵。还采用散文句法,连用“或”字打头达五十句,叠字句多至十四个,使全诗呈现出光怪陆离,奇异瑰丽的风采。他的造句也别出心裁,七言诗的节奏一般是上四下三,他却用上三下四,如“子去矣时若发机”(《送区弘南归》),五言诗本应上二下三,他偏用上三下二,如“有穷者孟郊”(《荐士》),或上一下四,如“乃一龙一猪”(《符读书城南》),甚至还把一系列古怪字眼堆列成句,如“鸦鸱雕鹰雉鹄鹍.燖炰煨爊孰飞奔”(《陆浑山火》),或故意把对偶句错开,如“淮之水舒舒,楚山见丛丛”(见《诗人玉屑》),这种情况在卢仝的《月蚀》、《与马异结交诗》诸篇中,更有甚之。诡异的诗风虽能吐奇惊俗,别开生面,“绎虑于险中,采奇于象外,状飞动之句,写冥奥之思”(《文镜秘府论·南》),如韩愈所说:“横空盘硬语,妥贴力排界”,但往往佶屈聱牙、艰涩难懂,破坏了诗歌应有的形式美、音韵美,暴露出明显的人工斧凿的痕迹,甚至沦为文字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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