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铭

〖西铭〗宋张载(1020-1077)撰。此编原为《正蒙》一书中《乾称》篇的一部分。张载曾于学堂双□各录《乾称》篇的一部分,左书《砭愚》,右书《订顽》后来由程颐将《砭愚》改称《东铭》,将《订顽》改称《西铭》。南宋时,朱熹注解《正蒙》时。将其分出,独立成篇。本文从儒家”天人合一”思想出发,论证了人在自然界中的地位,指出”乾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浑然中处”的观点,并提出了民胞物与的伦理学说,作者从人类万物都是天地所生(即乾父、坤母)出发,提炼出”民吾同胞,物吾与也”的抽象命题,要求爱一切人如爱同胞手足一样,并进一步扩大到”视天下无一物非我”的境地,提倡视民为兄弟,视物为同类,尊老慈幼,同情残孤鳏寡。作者又说”存,吾顺事;没,吾宁也”,鼓吹君臣父子、忠孝节义的封建道德原则及乐天安命的人生态度。作者这种把全宇宙看作一个大家族,并说明个人道德义务的思想,深受后世儒者所重,在儒学发展史上,自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正如程颐《河南程氏遗书》所言:”《订顽》之言,极纯无杂。秦汉以来学者所未到。孟子而后,却只有《原道》一篇,其间语固多病,然要之大意尽近理。若《西铭》,则是《原道》之宗祖也。《原道》却只说到道,元未到得《西铭》意思。……自孟子后,盖未见此书。”在程氏看来,张载堪任孟子的继承人。无注本有清嘉庆六年(1801)刻本,《吉林探源书舫丛书》本,1978年中华书局《张载集》将此编归入《正蒙》原篇中。有注本中,朱熹《西铭解》有康熙间刻《朱子三书》本,清李元春《张子东西铭全注》,则有道光十年(1830)刊,《关中道脉四种书》本。

五经异义疏证

〖五经异义疏证〗三卷清陈寿祺(1771-1834)撰。《五经异义》为东汉许慎撰,分别叙述今文经学与古文经学的不同内容。郑玄撰《驳五经异义》,融合今文、古文,加以辩驳,附见于《五经异义》之内,至唐宋间原本失传。《五经异义》仅在《初学记》、《通典》、《太平御览》诸书中偶有征引,《驳五经异义》主要在《三礼正义》中有征引,此外所存甚少。清乾隆间修《四库全书》,有山西巡抚采进本,乃从诸书采缀而成,《五经异义》与《驳五经异义》错杂相参,颇失条理,馆臣为详加厘正,以《五经异义》与《驳五经异义》两全者汇列于前,仅有《驳五经异义》而无《无经异义》者附录于后以备参考,又取朱彝尊《经义考》所引《驳五经异义》数条及惠氏辑本,与整理后的采进本参互考证,除其重复,得五十七条,为《补遗》一卷,收入《四库全书》。此后各家辑本渐多,著名者有王复本、庄述祖本、钱大昭本、孔广森本等,寿祺取上述众本而参订之,其中篇题可考见者有二十五事,有顺序者田税第五,天号第六、罍制第八,依次排列,其它无篇次者则以类相从,略具梗概。又采诸经义疏、诸史志传、《说文》、《通典》及近儒著述,与许、郑相互发明者,以资稽核,附以己意,加“蒙按”二宇,进行疏通证明,加以解说,故名《疏证》,大旨对许、郑二家无所偏倚。论者谓“汉师遗说,略见条流”为许、郑二书辑本中重要者。后皮锡瑞参核此书、益以衰钩辑本,参互钩稽,集其大成,名曰《驳五经异义疏证》,共十卷。陈书有嘉庆十八年(1813)刻本、《皇清经解》本、《左海全集》本。

四书纂笺

〖四书纂笺〗二十八卷。元詹道传撰。道传为临川(今江西抚州)人,其他不详,盖为元朝中叶学者。此编略仿先儒古经笺疏之体例,取用朱熹《四书章句集注》及《四书或问》二书,正其音读,考其名物度数,备注于本句之下;亦间或诠释朱熹所引之成语。诸如”真积力久”,道传考其出自《荀子·劝学篇》;”孝子爱日”句,道传考其出自《扬子·孝至篇》。如此之类,作者皆为其证明出处,免除后学之劳。书中所援引诸证,亦间有抵牾者。如《论语》中之”夏瑚、商琏”,朱子本来据何晏《论语集解》所引包咸旧注,道传既引征明堂位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而考辨其异同,却又复言夏曰瑚、商曰琏本于《尔雅·释器》,但检校《尔雅》,实无此文,则显然为道传所杜撰附会。此外,其书对于朱子在《四书章句集注》所引诸儒,多能详列其姓名里籍,亦颇省后人考索之功;惟《孟子·尽心章》引陈氏”厌于嫡母”之说,陈氏乃是陈耆卿,朱子所引,出自其《孟子纪蒙》一书中语,耆卿字寿老,临海人,见叶适《水心集》;道传对其却漏而失载,故不免有所疏略。综考全书,大致皆有根柢,极少空言,足见道传为学,务实而不务虚。其书与张存中《四书通证》相比较,则固在其上。此书《通志堂经解》本为二十六卷,此外,又有《四库全书》本。

四书札记

〖四书札记〗四卷。清扬名时(1661-1737)撰。名时字宾实,江苏江阴人。康熙进士,官至礼部尚书。著有《周易札记》《诗经札记》《大学讲义》《中庸讲义》等。是编乃其读《四书》随得随记之作,为卷《大学》《论语》《中庸》《孟子》各一。书不载原文,仅就一句、一段或一章阐发论说。《大学》不标古本之名,也不辨明古本、改本之是非,惧用李光地古本之说,古本开篇即说:”文贞公(李光地谥号)以知止属志学,以静安属主敬,能虑能得属致知力行,知所先后知本知至,此解确不可易。”其以”格物为明善”,不取王守仁”格庭前一竹”之说,也不主朱熹《补传》之说。《论语》以章为说,首论一章之宗旨大意,次就某句之义说解之,旨在阐明义理,多所心得。《中庸》立论切实。如说”鬼神之为德章”,以前说子臣弟友、妻子父母,忽然说到鬼神,似乎隐怪,不知何所接逗,然宗庙社稷,即人伦之极致处,不说到此,如何得完人伦分量。《孟子》一卷最为简略,似末成之书。有《杨氏全书》本,《四库全书》本。

诗经疑问

〖诗经疑问〗十二卷。明姚舜牧(1543年-?)撰。姚舜牧字虞佐,号承庵,乌程(今浙江吴兴)人,万历元年(1573)举人,官新兴、广昌县令。著有《四书五经疑问》、《承庵文集》等。舜牧一生精力,弹于穷经,六十以后著成《四书五经疑问》,八十以后又对此书《礼记疑问》进行重订,故此书又名《重订诗经疑问》,为其《四书五经疑问》诸书中的经意之作。此书释《诗》,《毛传》、朱熹《诗集传》与严粲《诗缉》兼用,而时时自出新意,如辨成王未尝赐周公天子礼等。其大旨谓三经(风、雅、颂)、三纬(赋、比、兴)之说可疑,谓三纬为通融取义,”谓所赋之有比有兴耳”,”非截然谓此为赋,此为比,此为兴也;唯截然分为三,于是求之不得其说,则将谓赋而兴又比也,赋而比又兴也,而浸失其意矣”。足解□□之说。有明刊本、《四库全书》本。

诗经疏义

〖诗经疏义〗二十卷。元朱公迁撰。公迁字克升,江西乐平人,少承家学,曾官处州,婺州教授,后避兵转徙无定,已而以病归里,自题其室名为高明之所,学者遂称其明所先生,著《余力稿》、《四书约说》、《四书通旨》诸书。此书告成于至正七年(1347),主要为发明朱熹《诗集传》而作,如注有疏,故曰”疏义”。书成以后,同里王逢及王氏门人何英,又复采众说以补之,虽递相补益,其宗旨却未变。其对《史经》说解,墨守朱熹之论,不逾尺寸。但遇有具体问题,亦间或给予考辨,如《卷耳》篇内朱熹误用《毛传》旧说,认为”崔嵬”为土出戴石;公迁则引录《尔雅》、《说文解字》说明其应当是石戴士;又如《七月》一诗,朱熹《诗集传》中本于《月令》,以为流火在六月,公迁则推验岁差,认为《公刘》时当在五、六之交。凡此,足补《诗集传》之缺漏。又凡《诗集传》所引典故,公迁为其一一标列出处;凡《诗集传》所引旧说,如原本不著录其名者,如《卫风》之赵子,注为赵伯循;《小雅》之《斯干》篇之或曰,注为曾氏之类,皆予详细考证。虽与宏旨无关,但却可见其对先儒旧说绝不苟且;正统九年1444),何英始取其师王逢所授遗稿,为之重加厘定,并题名为《诗传义》,详释发明,并付书林叶氏刊行,而于版心又题《诗传会通》,《四库全书》收录时,仍依公迁旧名,是为《诗经疏义》。全书虽在考辨方面有所得,但在其他方面与元儒同类著作一样,并未摆脱宋学束缚,为文设论,都是在朱熹《诗集传》基础上小心而为之,反映了元代儒学以宋学为宗,盲目尊崇朱熹,空谈明心见性,不求经世致用,有求突破的状况,并进一步发展了宋学空疏迂腐的不良学风,即使明人王逢及何英的补益,亦仍未跳出此圈之外,故全书虽经两代三人之手,实际上仍无新见,典型地反映了元明时期《诗经》研究的无所作为。明刻本藏北京图书馆,有《四库全书》本及台湾商务印书馆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此外,尚有克勤堂余氏刻本等。

尚书通考

〖尚书通考〗十卷。元黄镇成(1288-1362)撰。镇成字元镇,福建邵武人,以荐受江南儒学提举,未及赴任而卒,著有《秋声集》等书。镇成此书,专以考证、诠释《尚书》中记载的四代的名物、典故、制度诸事。书前有自序,云求帝王之心易,考帝王之事难,可知其治学研经,重在实用,不尚作空谈。书中体例,在广泛搜求前人旧说的基础上,对见载的虞、夏、商、周诸朝名物典章进行考释,并时附已见,对旧说有分歧者,亦进行论断,颇为详备。几乎将元以前有关论释《尚书》中名物、典故、制度等的说解尽纳其中。唯在论断中,时有漫患,如论闰月而牵涉后世司天之书,论律而旁引京房之法,论乐而□列自汉至宋之乐名,所论皆与经义无关。其他如四仲、五品、五教、九畴、六府、三事之类,于经文都有明文,而书中仍然复登其图谱,说解也无新的发明,此亦为多余之举。至于《尧典》”曰若稽古”一条,其说解时又独参稽认训诂方法,特出全书体例之外。故《四库全书总目》怀疑此书”似乎随笔记录之稿,未经刊润成书者”。此书虽然在体例与内容上时有疵漏,但因作者以求实并实用为本,根据书本以道政事,所以,无论是那些比较丰富的引文,还是作者自己的论断,对研究《尚书》一经中的名物、典章及其制度,都有着一定的参考价值,其实用性,非元儒同类著作可比。有《通志堂经解》本及《四库全书》本传世。

尚书王氏注

〖尚书王氏注〗原十一卷,今存二卷。三国魏王肃(195-256)撰。肃字子雍,东海(今山东郯城)人,王郎之子,历任散骑黄侍郎、议郎、侍中等职,官至中领军,加散骑常侍,师宗汉代纯古文学派贾逵、马融、一生综贯群经,除此书外,尚作《尚书驳议》五卷,今已佚。秦始皇”焚书坑儒”以后,汉代伏生仅能口授《尚书》,成《尚书》今文学派,武帝时。凡立”五经”博士十四家,今文《尚书》学三家均在其中,立为学官。郑玄等古文经学派为与今文经学对抗,遂重改今文《尚书》为古文,并将优生所授义理一并修改,只保留了部分汉代今文经学家的《尚书》之说。王氏虽为古文学派,但对郑玄兼采今文,传注《尚书》的作法极为不满,故著书立说,与郑玄驳难,郑赞谓:”孔子撰书,乃尊而命之《尚书》。尚者上也。”王肃序则谓:”上所言,史所书,故曰《尚书》。”由此造成了”王学’与”郑学”的激烈论争。本书是”王学”一派的代表作之一,它纠正了郑注中许多谬误,是《尚书》学中影响比较深远的一家,有相当的学术价值。据史籍记载,王氏曾采摭诸家之说,成《尚书解》一书,《隋书·经籍志》著录王肃《尚书》十一卷,《尚书驳议》五卷,《旧唐书·经籍志》著录王肃《尚书注》十卷,《尚书驳议》五卷。宋代以后,传本散亡,只有残章断句散见于有关典籍中,入清,为马国翰辑出。后世学者多疑此书即为梅赜所献伪《尚书孔氏传》,认为王肃为与郑玄学派一争高低,不惜托名孔子后裔制造伪书,后为梅氏所得,经重新整理后进献朝廷,如清代学者王鸣盛在《尚书后案》中指出:”王注之存于今者,按之皆与马融及伪孔合,伪孔之出于肃,乃情事之所有。考古者当以此辨之。”通行本为《玉函山房辑佚书》本。

尚书详解(陈经)

〖尚书详解(陈经)〗五十卷。宋陈经撰。经字显之,一字正甫,江西安福人,庆元进士,官终奉议郎,泉州泊干。一生嗜书成癖,多启益后学,著作尚有《诗讲义》、《存斋语录》诸书,已佚不存。书约于宁宗时告成,正值蔡沈《尚书集传》初出之时,但陈氏却少取其说,多取古说,间参以己义,仍按《尚书》原有体例排列,其说解,以援引后世之事相互参证为主。并在序中阐述了自己对研究《尚书》所持的观点,认为研读《尚书》之法,当以古人之心,求古人之书,只有吾心与是书相契而无间,然后才知《典》、《谟》、《训》、《诰》、《誓命》等皆吾胸中之所有,亦吾日用之所能行。其思想与陆九渊之学颇为相似,强调唯心,推崇”《六经》注我”之说,如论述舜放四凶,陈氏即云,舜这样作的目的,是欲使其”居止”,俾其无所忧虑。对此,《四库全书总目》评其:”则欲明先王爱物之心,转失圣人惩恶之义,颇有未协”。对经文的疏解,句栉字比,比较详明,往往发先儒所未发,可与林之奇、夏僎所撰《尚书全解》、《尚书解》诸书相表里,特别是此书不袭蔡沈之说,颇能说明作者坚持已念,不轻易苟同他家之说的治学态度。对考察宋代经学发展史有参考价值。《宋史·艺文志》即著录为五十卷,入清,传本颇为完善,被收录在《四库全书》中。

说苑

〖说苑〗二十卷。汉刘向(前约77-前6)撰。此书成于鸿泰四年(前17),《隋书·经籍志》、《旧唐书·经籍志》及《新唐书·艺文志》皆作二十卷,《崇文总目》则著录为五卷,是北宋初仅余五卷,经曾巩集补校理,重编为二十卷,六百三十九章,是为今本,然较原本七百八十四章仍有佚失,抵清代,又补入二十四章,合成六百六十三章。共分作君道、臣述、建本、立节、贵德、复恩、政理、尊贤、正谏、敬慎、善说、奉使、权谋、至公、指武、丛谈、杂言、辨物、修文、反质二十类。内容乃据《说苑杂事》和编写《新序》的剩余材料,并加自编之事,按类记述春秋战国至汉代的故事、佚事、传说、寓言,借以阐明儒家的政治社会思想、伦理道德。每类前首列总说,事后多加按语。所集以诸子言行为主,多记有关国家兴亡的哲理格言。如作者在《贵德》篇指出:好的政治,得民心,从而产生颂美的诗歌;而这种诗歌又有助于政治教化的推行。并分析《诗·甘赏》的产生说,召公曾于甘赏树下听断,甚得民心,”是故后世思而歌咏之”。于《修文》篇中进一步指出:”夫诗思然后积,积然后满,满然后发,发由其道而致其位焉。百姓叹其美而致其敬,甘赏之不伐也,政教恶乎不行。”系统阐述了诗歌的教化作用。在《善说》篇,作者集中探讨了谈说技巧,指出”夫谈说之术,齐庄以立之,端诚以处之,坚强以持之,譬称以谕之,分别以明之,欢欣、愤满以送之”,这是对古代论辩术的经验总结。全书虽以阐述儒理为旨,但体例颇近于小说,立意亦有所讽喻,其形象鲜明,寓意深远,对魏晋小说及后世的民间故事很有影响。通行本有《四部丛刊》、《四部备要》、《丛书集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