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陵派
明代后期的文学流派,因代表人物钟惺、谭元春都是竟陵(今湖北天门)人而得名。他们同公安派的文学主张基本一致,都反对前后七子的复古倾向,他们批评七子的复古是“取古人之极肤极狭极熟便于口者”(钟惺《诗归序》,《隐秀轩集·文昃集》)是得古人之“烂者、熟者、木者、陋者”(谭元春《诗归序》)《唐诗归》卷首)他们提倡抒写性灵(或曰“灵心”),认为“真有性灵之言,常浮现纸上,决不与众言伍。”(谭元春《诗归序》)“从古未有无灵心而能为诗者”(钟惺《与高孩之观察》,《隐秀轩集·文往集》)。主张“一情独往,万象俱开”(《汪子戊巳诗序》,谭友复合集》卷九)但其“性灵”比公安派更为狭窄,强调表现诗人的“幽情单绪”,“孤行静寄”,谭元春主张诗人要写所谓“孤怀”、“孤诣”,“譬如狼烟之上虚空,袅袅然一线耳,风摇之,时散、时聚、时断、时续。”(《诗归序》)钟惺也认为“诗,清物也,其体好逸,劳则否;其地喜净,秽则否;其境取幽,杂则否;其游止贵旷,拘则否。”(《简远堂近诗序》,《隐秀轩集·文昃集》)这种追求“逸”、“净”、“幽”、“旷”的诗境,实际上是一种唯心主义的创作思想,以冷漠的态度对待现实,完全脱离社会现实。他们师法唐人贾岛,自称“我辈诗文到极无烟火处”,主张到古人诗中去“寻味微言奥旨”,玩索古人的字句来求得性灵。所谓“引古人之精神,以接后人之心目"。在语言表现上,他们反对平易俚俗,往往造怪句、用奇字、押险韵,“以噍音促节”为能(钱谦益《列朝诗集》丁集),故意破坏语言的自然之美,追求孤、奇、僻、怪,形成一种所谓“幽深孤峭”的风格。如钟惺的《西陵峡》中“虎方错其牙,黄牛喘未已,舟进却湍中,如狼疐其尾,当其险夷交,跳伏正相跨……”谭元春的“鱼出声中立,花开影外穿”(《太和庵前坐泉》),“案帙慎新编,溪苗范昨载”(《夏夜》)等,佶屈聱牙,冷僻苦涩。故钱谦益曾批评:“其所谓深幽孤俏者,如木客之清吟,如幽独君之冥语,如梦而入鼠穴,如幻而之鬼国",走上了另一极端,竟陵派影响文坛达三十余年之久,沈春泽说:“后进多有学习钟先生语者,大江以南更甚。然得其形貌,遗其精神,以寂寥言精炼,以寡约言清远,以俚俗言冲淡,以生涩言新裁,篇章字句之间,每多重复。”流弊比公安派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