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

亦名“伯益”、“伯翳”。《孟子·滕文公下》：“当尧之时，天下犹未平，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尧独忧之，举舜而敷治焉。舜使益掌火，益烈山泽而焚之，禽兽逃匿。禹疏九河，瀹济、漯而注诸海，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然后中国可得而食也。”是益与禹同治洪水见诸载籍较早者也。《史记·秦本纪》：“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修，女修织，玄鸟陨卵，女修吞之，生子大业。大业娶少典之子曰女华，女华生大费，与禹平水土。已成，帝赐玄圭。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费为辅。’帝舜曰：‘咨尔费，赞禹功，其赐尔早游，尔后嗣将大出。’乃妻之姚姓之玉女。大费拜受，佐舜调训鸟兽，鸟兽多驯服，是为柏翳。舜赐姓赢氏。”柏翳即伯益，此亦益与禹共平水土之记载。益毕生宏业，乃在于“调驯鸟兽”。故《汉书·地理志》云：“伯益知禽兽。”《后汉书·蔡邕传》云：“伯益综声于鸟语。”均谓其能驯鸟兽。《孟子》云：“益烈山泽而焚之，禽兽逃匿。”亦驯鸟兽之变文。《书·舜典》云：“帝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佥曰：‘益哉！’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益拜稽首，让于朱、虎、熊、罴。帝曰：‘俞，往哉，汝谐。’”舜使益治“上下草木鸟兽”而为之长，益“让于朱、虎、熊、罴”，旧注云：“朱、虎、熊、罴，四臣名也。”而清梁玉绳《汉书人表考》卷二云：“江东语豹为朱。”则朱、虎、熊、罴四臣，实豹、虎、熊、罴四兽。而益者，燕也，古文作，即燕之象形。此燕者，神话化遂为凤皇，本身即具有百禽长之神格。益为鸟兽之长，故后世民间传言益为“百虫将军”，且立庙祀之。又《吕氏春秋·勿躬》云：“后益作占岁。”又云：“伯益作井。”《淮南子·本经》云：“伯益作井而龙登玄云，神棲昆仑。”高诱注：“伯益佐舜初作井，凿地而求水，龙知将决川谷，漉陂池，恐见害，故登云而去，栖其神于昆仑之山。”有关益之神话，大略如上所述，余则历史传说之片断记述。《淮南子·齐俗》高诱注云：“尧舜举贤，禹独与子。”《古本竹书纪年辑校订补》云：“益干启位，启杀之。”益与启间之争，此为一说。《战国策·燕策一》云：“禹授益而以启为吏。及老，而以启为不足任天下，传之益也，启与支党攻益而夺之天下。”此又为一说。《楚辞·天问》云：“启代益作后，卒然离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皆归射而无害厥躬，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词晦难晓。郭沫若《屈原赋今译》译之云：“夏启代替伯益作了国王，而终于杀死了伯益，从失意的情况中，启为什么又能够转入得意？未行征诛，同受禅让，为何伯益失败，夏禹繁昌？”据此，则以后说较为近正：益之被杀实启干益位而非“益干启位”也。汉袁康《越绝书·吴内传》云：“夏启献牺于益。启者禹之子，益与禹臣于舜，舜传之禹，荐益而封之百里。禹崩，启立，晓知王事，达于君臣之义。益死之后，启岁善牺牲以祠之。经曰：夏启善牺文圣，此之谓也。”此后世之传言，于启特多饰词；果如所说，亦无非启既杀益而内疚于心，因有此举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