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鸟

《太平御览》卷九二七引《三国典略》:“齐后园有九头鸟见,色赤,似鸭,而九头皆鸣。”又唐刘恂《岭表录异》卷中云:“鬼车,春夏之间,稍遇阴晦,则飞鸣而过。岭外尤多。爱入人家烁人魂气。或云九首,曾为犬啮其一,常滴血。血滴之家,则有凶咎。”即谓此鸟。《正字通》云:“鸽鸆,一名鬼车鸟,一名九头鸟,状如鸺鶹,大者翼广丈许,昼盲夜瞭,见火光则堕。”按宋梅尧臣《古风》诗:“昔时周公居东周,厌闻此鸟憎若仇。夜呼庭氏率其属,弯弧俾逐出九州。射之三发不能中,天遣天狗从空投。自从狗啮一首落,断头至今清血流。迩来相距三千秋,昼藏夜出如鸺鶹。每逢阴黑天外过,乍见火光辄惊堕。有时余血下点污,所遭之家家必破。”有关九头鸟神话,于此诗可见其大略。明刘基《郁离子·敌省篇》云:“孽摇之虚有鸟焉,一身而九头。得食,则八头皆争,呀然而相御,洒血飞毛,食不得入咽,而九头皆伤。”则是其异闻。所谓“孽摇之虚”,盖谓《山海经·大荒东经》所记之孽摇頵羝山;然彼为十日(乌)出入之地,似与九头鸟神话无关。或系假托之言。

九头人

《楚辞·招魂》:“君无上天些,一夫九首,拔木九千些。”王逸注:“言有丈夫,一身九头,强梁多力,从朝至暮,拔大木九千枚也。”按:此为天界巨人形象,传称“人皇九头”,形亦如此。参见“人皇”。

九方皋

人名。《列子·说符》:“秦穆公谓伯乐曰:‘子之年长矣,子姓有可使求马者乎?’伯乐对曰:‘良马可形容筋骨相也,天下之马者,若灭若没,若亡若失,若此者绝尘弭。臣之子皆下才也,可告以良马,不可告以天下之马也。臣有所与共担缠薪菜者,有九方皋,此其于马,非臣之下也,请见之。’穆公见之,使行求马。三月而反报,曰:‘已得之矣,在沙丘。’穆公曰:‘何马也?’对曰:‘牝而黄。’使人往取之,牡而骊。穆公不说,召伯乐而谓曰:‘败矣!子所使求马者,色物牝牡尚弗能知,又何马之能知也?’伯乐喟然太息曰:‘一至于此乎!是乃其所以千万臣而无数者也。若皋之所观,天机也,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内而忘其外,见其所见,不见其所不见;视其所视,而遗其所不视。若皋之相马,乃有贵乎马者也。’马至,果天下之马也。”按:“皋”,《庄子·徐无鬼》作“歅”,《淮南子·道应》作“堙”。参见“伯乐”。

九子母

神名。《汉书·成帝纪》:“元帝在太子宫,生甲观画堂。”颜师古注引应劭曰:“画堂画九子母。”按《楚辞·天问》云:“女岐无合,夫焉取九子?”丁晏笺引《成帝纪》及应劭说云:“《天问》本依图画而作,意古人壁上多画此像,西汉去古未远,应氏之说是也。”是此九子母即《天问》之女岐矣。参见“女岐”(35页)。

九女闭

石穴名。宋王象之《舆地纪胜》卷七○:“九女闭,在石门偏阳之溪滨,瞰溪如双扉。相传昔有十女郎采薇于山,见石穴深,遂相与睹之,留一女于外。九女方入,石合门闭,其九女不得归,一女独归。至今呼为九女闭。”石门:县名,即今湖南省石门县,在澧县西南。

九辩

①天乐名。《山海经·大荒西经》:“开(启)上三嫔(宾)于天,得《九辩》与《九歌》以下。”《楚辞·天问》:“启棘(亟)宾商(帝),《九辩》、《九歌》。”《离骚》:“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按《九辩》、《九歌》,皆天乐名,谓启三度登天为宾时,得自天庭者。而所谓“得”者,实“窃”之意,故《归藏·启筮》(《玉函山房辑佚书》)有“不得窃《辩》与《九歌》以国于下”语。

②《楚辞》篇名。王逸《章句》以为是屈原弟子宋玉闵其师忠而放逐,故作《九辩》以述其志。近人刘永济《屈赋通笺》独以为系屈原自为悲愤之言之作,说亦有据,当两存俟考。

九韶

舜乐名。《列子·周穆王》:“奏《承云》、《六莹》、《九韶》、《晨露》以乐之。”张湛注:“《九韶》,舜乐。”参见“九招”。

氐州第一·波落寒汀

周邦彦

波落寒汀,村渡向晚,遥看数点帆小。乱叶翻鸦,惊风破雁,天角孤云缥缈。官柳萧疏,甚尚挂、微微残照?景物关情,川途换目,顿来催老。渐解狂朋欢意少,奈犹被、丝牵情绕。座上琴心,机中锦字,觉最萦怀抱。也知人、悬望久,蔷薇谢,归来一笑。欲梦高唐,未成眠、霜空已晓。

这首词写秋日旅途怀人,上片以写景为主,结拍处入情,下片则写怀人心绪。

词一开始,作者即将近镜头、远镜头相继使用,从远近上下构成一个立体境界。“波落寒汀,村渡向晚,遥看数点帆小”,词人这次是水路旅行,于秋日黄昏来到荒村野渡。从汀渚上可以看到秋天水落留下的痕迹,这是近镜头。“遥看数点帆小”,因为是远镜头,所以“帆小”。不用“数片”而用“数点”,也是远望所见之景。以上只限于村渡远景近景的勾勒。接着词人仰视天空,则见“乱叶翻鸦,惊风破雁,天角孤云缥渺”。惊风,突然来的疾风,搅得枯叶纷纷飘落,树上栖鸦也随风乱飞,天空鸿雁本来排着整齐的行列。不料,一阵惊风,竟将雁阵冲散了。秋风劲吹,易引起客子旅途萧索感。“翻”字、“破”字下得精确、生动、陈廷焯云:“美成词于浑灏流转中下字用意皆有法度。”(《白雨斋词话》)评论恰当。作者继续远望:“天角孤云缥缈”。这也很易勾起词人羁旅孤身之感。这是从近到远的描写。以上,作者笔下的寒汀、野渡、乱叶、昏鸦已经够使人伤神的了,更何况还有两岸的官柳萧疏、黯淡的残阳斜挂在凋残的柳枝上,依依不忍落下去,与向晚相照应。这一片村渡晚景所构成的意境,荒凉、冷落、黯淡、凄清,更强化了词人羁旅行役之感、潦倒迟暮之愁。于是便用“景物关情,川途换目”结束写景。总括前文的远景、近景、天上景、地面景,将所有进入词人视野的物象组合、融汇为一个整体境界,有开有合,浑厚自然。陈世焜云:“美成乐府开合动荡,独前千古。”(《词坛丛话》)这评论虽不是专门针对写景来说的,而是就美成词的总体来说的,但用于评他的勾勒景物也是恰当的。周济说,“勾勒之妙,无如清真。他人一勾勒便薄,清真愈勾勒愈浑厚。”(介存斋论词杂著》)“景物关情,川途换目”二句已点明村渡寒汀的客观景物对词人主观情绪上的影响。也就是常说的“触景生情”:“顿来催老”。落叶西风,孤云断雁,疏柳残阳一齐影响他,恍惚使他变衰老了,这种迟暮之感引起下片怀人的感慨。

下片紧接上片的写景展开抒情。“渐解狂朋欢意少,奈犹被、思牵情绕。”上片歇拍“顿来催老”的迟暮之感,固然是客观景物对他主观情绪的影响而产生的。但是王国维说过:“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人间词话》)由于词人漂泊异乡,仕途困顿,伤别怀人,情怀悒郁。带着主观感情色彩观看客观景物,所以客观景物也著上了他的主观感情色彩,主观客观,互为影响。客观景物对他的影响只是起了触媒作用,更强化了他的主观感情作用而已。“渐解狂朋欢意少”,明写“狂朋”,暗写自己;“欢意少”的是词人自己而不是“狂朋”,“狂朋”,指狂放不羁的朋友,那么,“欢意少”的原因是什么呢?“奈犹被、思牵情绕”。只因为长期来为情丝所缚,无法挣脱,那么,“思牵情绕”的是什么人呢?“座上琴心,机中锦字,觉最萦怀抱”,“座上琴心”,用司马相如琴挑卓文君的典故,即此可知他所怀念的是过去的恋人。“机中锦字”用苏蕙故事,前秦苻坚秦州刺史窦滔被谪龙沙,其妻苏蕙能文,乃织锦为回文诗以寄之。这里只是借指恋人寄来的书信。

以上是就自己方面而言。下文从对方着想,宕开一笔,转出新意。“也知人、悬望久,蔷薇谢,归来一笑。”词人设想女方也正在想念自己。“蔷薇谢,归来一笑。”来自杜牧《留赠》:“舞应任闲人看,笑脸还须待我开。不用镜前空有泪,蔷薇花谢即归来,”这是对恋人预约归期:你也不用过于思念,我们相见有期,待到明年暮春时节,蔷薇花谢之时,我们就可以一笑相逢了。“一笑”二字用得极好,描绘了彼此重逢的喜悦,轻松愉快,形象生动。艺术性超过了杜牧原诗,这也是美成善于融化前人诗句的一例。至于这个预约能否兑现,恐怕连预约者本人也无把握。但不管怎样,至少可以聊慰对方相思之苦。这种从对方着想的写法,也与柳永的“想佳人妆楼顒望”(《八声甘州》)相类似。

词人因为想到蔷薇花谢,即可重逢,心驰神往,思念之极,“欲梦高唐”,盼遇神女(恋人)。可是正由于思念之极,夜不成寐,难入高唐之梦,辗转反侧,不觉霜空已晓。亦如赵企《感皇恩》词:“未成云雨梦,巫山晓。”此词妙就妙在“未成眠,霜空已晓。”如果写成词人酣然入睡真的在梦中和恋人相会,如何如何恩爱,等等。则俗不可耐,索然寡味了。“欲梦高唐”是主观愿望,“霭空已晓”是客观现实,愿望与现实相矛盾。但是,“欲梦高唐”是由于相思,“未成眠”也是由于相思,相思把这一对矛盾统一起来了。“霜空”点明秋天,一夜未眠,“霜空已晓”,展现在眼前的仍然是令人怅惘的寒汀、村渡、疏柳、残阳、惊风、乱叶、断雁、孤云。首尾照应,开合自如,情意绵绵,回味无穷。

这首词写景抒情,用笔如游丝宛转,极尽曲折回环之妙。写相思或明言,或暗转,或现实,或幻想,从多方面着笔。勾勒铺叙,不堆砌,不断脉,一气流转,极为浑成,陈世焜评此词云:“写秋景凄凉,如闻商音羽奏。语极悲婉。一波三折,曲尽其妙,美成词大半皆以纡徐曲折制胜,妙于纡徐曲折中有笔力,有品骨,故能独步千古。”(《云韶集》)(王俨思)

九歌 

①天乐名。《玉函山房辑佚书》辑《归藏·启筮》:“昔彼《九冥》,是与帝《辩》同宫之序,是为《九歌》。”

②《楚辞》篇名。原为祀神乐歌,经屈原修改润色而成。多数篇章,系描写神灵间或人神间之眷恋。

九鼎 

《史记·封禅书》:“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亨(烹)鬺上帝鬼神。”按:《左传·宣公三年》云:“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贡金九枚,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姦。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魑魅罔两,莫能逢之。故能恊于上下,以承天休。”此“九鼎”说之所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