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敬〗(1558一1639年)字仲舆,号楚望。明京山(今属湖北)入。万历进士,任缙云知县,调永嘉。人为礼科给事中,改户科。因不为要人所喜,仕途不利,遂桂冠而归,筑园著书,不通宾客,对五经、《仪礼》、《周礼》、《论语》、《孟子》各为注解,疏通证明,一洗训话之气。敬以先名实者为人,是墨子兼爱之言;后名实者自为,是杨朱为我之言。战国时张仪、苏秦、鬼谷子等凡言功利者,皆不出此二途,杨、墨是其发源处,故孟子言“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所以遂成战国之乱。杨、墨二子徒有空言,无关世道。“此论实发先儒所未发”(《明儒学案》)。其学以下学上达为的,对于宋儒穷理主敬之学,皆以为悬空著想,而与佛氏之虚无相间无几。所谓下学即格物,而在格物之前,又有一段知止工夫。他认为,“一点灵知,时时刻刻,事事物物,寂照不昧,便是有事。的的真功,行时知行,坐时知坐,呼吸语默细微,无不了了自知,自然性常见而气听命,此谓性善,此谓知止,此谓止于至善”。郝敬主张,“学以性善为宗,以养气为入门,以不动心为实地,以时中为妙用”。他认为,性者静,性在无为之先,本无不善,只是在有为之后,由于“气习胜”的缘故,才有不善,如桀、纣、幽、厉之类。性即至善,不待养而其体常定,所谓不定者,乃气之动,故其要只在养气。浩然之气,与呼吸之气,只是一气。人心一起念,气即随念而动。真宰凝定,气自蛰伏,中心坦坦,气自舒畅,所以养气又在调心。而“养心先要识心体”,心之本体即“吾儒谓喜怒哀乐未发时气象,禅门谓之本来面目,玄门谓之五行不到处”,此境界万物皆备,乃仁之全体。识此方去日用上护持,工夫才有下落。但人由于“习气用事,从有生以来已惯”,如“拂意则怒,顺意则喜,志得则扬,志阻则馁”,故七情交逞,此心不得安宁。因而“须猛力斡转习气,勿任自便”,而“机括”只是在念头上挽回,使“返观自性”,即返观性之本体。他认为性本身就具有“中”的性质,性发皆中节,即植本于此。若但有喜乐无哀怒,或有哀怒无喜乐,则偏向一隅,便不活泼。所以“必言和者”,是因“中不可见闻,和即可见闻之中;中无思为,和即思为之中”。故无“和”,则“中”为“浮屠之空寂”。所以,性以中和为妙用。所著有《周易正解》、《尚书别解》、《毛诗原解》、《毛诗序说》、《周礼完解》、《仪礼节解》、《礼记通解》、《春秋直解》、《论语详解》、《孟子说解》、 《四书摄提》、 《四书制义》等多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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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懿行
〖郝懿行〗(1755-1823年)字恂九,号兰皋,清山东栖霞人。嘉庆进士,授户部主事,补江南司主事。性谦退,淡于仕进,肆力著述多得续弦王照圆之力。长于名物训诂考据之学。笺疏《山海经》,援引各籍,正名辩物,容刊疏谬,辞取雅驯。论者谓其精而不凿,博而不滥。研究《春秋》,总结十例:一为说《春秋》不得褒贬天王,以明臣子之义;二为说《春秋》不得妄生褒贬,因《春秋》直书其事,褒贬自见;三为说《春秋》者,好于经所无处寻褒贬,但《春秋》皆实录,其多一字,少一字,皆事实如此,非圣人意为增减;四为《春秋》多脱漏文句,然以义推之,皆大略可见;五为《春秋》经文当从左氏,左氏缺、误乃从公、谷;六为左氏深于经,公、谷说经,字字求褒贬。左氏但叙本事,褒败自见,得圣人浑厚之旨;七为说《春秋》者缘传生义,不顾经文。经当一以经为主,范武子说”三传殊说,择善而从”,此言句为治经者效法;八为《春秋》乃刑书,刑书之例,一成不移,故法必行而人之畏;九为《春秋》乃圣人义理之书,本不待传而明;十为此事属辞,《春秋》为教,事同相此,事异相比,辞同相属,辞异相属,其义自见。纪晦认为此十例能铲除千秋藤葛。其于《尔雅》用力最久、最勤,撰《尔雅义疏》十九卷。谓邵晋涵《尔雅正义》嫂辑虽广,但声音训诂之原,尚多不通,故少发明。丽他自己所作《尔雅义疏》,于字借声转处,词繁不去,只欲明其所以然。论者谓其造诣较邵晋涵为深另著有《春秋比》、《易说》、《书说》、《郑氏礼记笺》、《韩诗外传考证》、《竹书纪年校正》等。
顾允成
〖顾允成〗(1554年—1607年),字季时,别号泾凡。明无锡(今属江苏)人。顾宪成之弟。万历十一年(1583)。举礼部。万历十四年廷对,指切时事,以宠郑贵纪,任奄寺为言。御史房寰劾海瑞,允成与他人合疏,数寰七罪,奉旨削籍。久之,起南康府教授。再起保定府教授。历国子监博士、礼部主事。后因抗疏犯政府而谪外任,判光州。时政府遏抑建言诸臣,尤遏抑非台省而建言者,允成乃上书许国,指出:“当世但阿谀、熟软、奔竞、交结之为务,不知名节行检之可贵。圣怒可撄,宰执难犯。言路之人袭杜钦,谷永附外戚,而专攻上身之故智,以是而禁人之言,犹为言路不塞哉!”允成与兄宪成同游薛应旗之门。平生深恶乡愿道学。谓“此一种人占尽世间便宜,直将弑父与君种子暗播人心。学问须从狂狷起脚,然后能从中行歇脚。近日之好为中行,而每每堕入乡愿窠臼者,只因起脚时,便要做歇脚事也”。邹元标晚年论学,喜通融而轻节义,允成规之曰:“夫假节义乃血气也,真节义即义理也。血气之怒不可有,义理之怒不可无。义理之节气,不可亢之而使骄,亦不可抑之而使馁。以义理而误认为血气,则浩然之气,且无事养矣。近世乡愿道学,往往借此等议论,以销烁吾人之真元,而遂其同流合污之志。其言最高,其害最远。”又尝叹当时讲学者“恁是天崩地陷,他也不管,只管讲学耳”。而其所讲,“在绍绅,只明哲保身一句;在布衣,只传食诸侯一句”。他以为,为学工夫应“上不从玄妙门讨入路,下不从方便门讨出路”。允成之道德修养标准甚高,并主张从根本上人手。尝谓“妄意欲作天下第一等人,性颇近狂,然自反尚是硜硜窠臼”,“吾辈一发念,一出言,一举事,须要太极上著脚,若只跟阴阳五行走,便不济事”,“大本大原,见得透,把得住,自然四通八达,谁能拘之?若于此糊涂,便要通融和会,几何不堕坑落堑,丧失性命!”他慨叹“心学之弊,固莫甚于今日,然以《大学》而论,所谓如见肺肝者也,何尝欺得人来?却是小人自欺其心耳。此心蠹也,非心学也。若因此便讳言心学,是轻以心学与小人也。他激烈排斥佛、老,谓“自三代以后,其为中国财用之蠹者,莫甚于佛、老,莫甚于黄河。一则以有用之金,涂无用之像;一则以有限之财,填无限之壑。此所谓杀机也”。其著作有《小辨斋札记》等。黄宗羲评顾允成曰:“先生见义必为,皆从性命中流出。沈继山称为‘义理中之镇恶,文章中之辟邪’,洵不虚也。”(《明儒学案》)
顾炎武
〖顾炎武〗(1613年7月15日—1682年2月15日),原名绛,字忠清,明亡后改为炎武,字宁人,自署蒋山佣,因居亭林镇,学者尊称为亭林先生,清昆山(今属江苏)人。十四岁为诸生,与挚友归庄共人复社,耿介不混俗,有“归奇顾怪”之目。反对宦官专权。角逐科场,累试不第。弃科举,退而读书,著书立说。清兵南下,与归庄等倡保家乡,参加抗清斗争。鲁王授为兵部司务,唐王授为兵部职方郎。嗣后,为冤家所迫,外走他乡。曾四谒孝陵,六谒思陵。四十五岁后,遍游江汉,以观山川之胜;继而北游华北,访问风俗,搜集资料,研究边塞地理、防务、垦田。康熙时举博学鸿词,荐修《明史》,不就。饱经忧患,至死不仕清廷。治学博大精深,举凡经史百家、音韵文字、方志舆地、金石考古、郡邑典故;天文仪象、河漕兵农,无不涉猎。其学辨陆王之非,以朱子为宗。深入宗儒之室,但以汉学为不可废,负经世之才,思见用于当世。治学惟在“明道救世”,主张博学于文,强调学做自一身以至于天下国家之事。认为圣人所著之书,皆以为拨乱反正、移风易俗,为治平之用,而无益者不谈。提出行己有耻,认为自子臣弟友以至出入往来辞受取与之间,皆有耻之事。认为不廉则无所不取,不耻则无所不为。痛斥随世浮沉“改形换骨”者。辨明“亡国”与“亡天下”之别,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而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认为民族存亡比国家和君臣关系更为重要。主张治乱之关,必在人心风俗。提出“拨乱涤污、法古用复”的主张。反对帝王至高无上,应分天子之权,斥责“独治”,提倡“众治”,以天下之权,寄之天下之人。批判封建专制的郡县制及与之联系的科举、生员、胥吏、法律等制度。但也同时主张“重氏族”、“行世官”、“寓封建于郡县”的复古主张。继承张载太虚即气的思想,认为盈天地之间者皆气,非器则道无所寓。上帝司祸福、天神察善恶及佛教之地狱是不存在的。但死而为鬼神则是有的。反对轮回说。谓新生者犹如云霓而雨,非前雨。提出理学为经学的思想,反对空谈性、命、心、理,指斥理学为禅学。批判王阳明“良知”说,反对用心于内。审古韵之微,补《左传》杜注之遗。究六经奥旨。与两汉同风。倡导引古筹今和证实去伪,对清代历史编纂学和史料学的发展,做出了贡献。其学博大通达,崇实致用,变明季空疏学风,重考据诂访,开一代朴学风气。对后来考据学中之吴派、皖派都有影响。一生著述,卷帙之积,几于等身。主要著作有《日知录》、《天下郡国利病书》、《肇域志》、《音学五书》、《左传杜解补正》、《九经误字》、《石经考》、《历代帝王宅京记》、《金石文字记》、《求古灵》、《亭林文集》、《亭林诗集》、《亭林全集》、《明季实录》、《蒋山佣残稿》等。
顾宪成
〖顾宪成〗(1550一1612年)字叔时,世称东林先生,别号泾阳。明无锡(今属江苏)人。万历进士,官至吏部文选司郎中。万历二十二年(1594);革职还乡,与弟允成和高攀龙等在东林书院讲学。和赵南星、邹元标号为三君。他们议论朝政得失,品评人物优劣,得到部分士大夫的支持,形成集团,被称为东林党。东林书院,一依《白鹿洞教规》。其他闻风而起者,□陵有经正堂,金沙有志矩堂,荆溪有明道书院,虞山有文学书院。这些书院皆请宪成讲学。宪成与弟允成同游薛应□之门,其论学,与世为体。“尝言官辇毂,念头不在君父上;官封疆,念头不在百姓上;至于水间林下三三两两,相与讲求性命,切磨德义,念头不在世道上,即有他美,君子不齿也。故会中亦多裁量人物,訾议国政,亦冀执政者闻而药之也”。对于心性问题,他“于阳明无善无恶一语,辨难不遗余力,以为坏天下教法,自斯言始”。认为“无声无息”,是“吾儒之所谓空”;“无善无恶”,是“二氏之所谓空”。二者“名似而实远”。他提出,“性即理也,言不得认气质之性为性也。心即理也,言不得认血肉之心为心也。皆吃紧为人语”。他认为程颐所以曰“仁者浑然与物同体”,而又云“义礼智信皆仁也”,是有深意的,“及观世之号为识仁者,往往务为圆融活泼,以外媚流俗,而内济其私,甚而蔑弃廉耻,决裂绳墨,闪烁回互,诳己诳人,曾不省义礼智信为何物,犹偃然自命曰‘仁’,然后知程子之意远矣”。他赞同性善说,谓“自昔圣贤论性,曰‘帝衷’,曰‘民彝’,曰‘物则’,曰‘诚’,曰‘中和’,,总总只是一个善”。性所以善,是因为“天人一也。更不分别”,性即太极,其知曰良知,其能曰良能。诸子百家讨论性的问题,虽然各有所得,爵皆陷于一偏,就是因为对“性太极也”认识不清,而“认阴阳五行为家当”。言性,应出‘于主,而不应出于二,“出于一。纯乎太极而为言也:出于二,杂乎阴阳五行而为言也”。他指出,性体虚明湛寂与以善名性是不矛盾的,善乃万德之总名,虚明湛寂乃善之别名。性与心与天是统一的,“心之所以为心,非血肉之谓也,应有个根柢处,性是已。舍性言心,其究也必且堕在情识之内,粗而不精,天之所以为天,非窈冥之谓也,应有个著落处,性是已。舍性言天,其究也必且求诸常人之外,虚而不实”。他认为,“吃紧只在识性,识得时,不思不勉是率性,思勉是修道;识不得时,不思不勉是忘,思勉是助。总与自性无干”。关于格物致知问题,宪成服膺朱熹之说,谓“朱子之释格物,其义甚精”而对王守仁“性无不善,放知无不良”之说,则谓“其言殊有斟酌”。在道德修养方面,宪成特别强调“真”,指出:“人须是一个真,是非之心,人皆有之,只以不真之故,便有夹带。是非太明,怕有通不去、合不来的时节。所以须要含糊。少间,又于是中求非。非中求是,久之且以是为非,以非为是,无所不至矣。”他激烈抨击当时道学陷于功名富贵之中,已非真道学,谓“宋之道学,在功名富贵之外;今之道学,在功名富贵之中。在节义之外,则其据弥巧;在功名富贵之中.则其就弥下”,故“无惑乎学之为世诟也”。顾宪成著作有《小心斋札记》、《泾皋藏稿》、《顾端文遗书》等。顾氏为东林党首领之一,故其影响很大。
顾栋高
〖顾栋高〗(1679-1759年)字管初,又字震沧,号左畲,清无锡(今属江苏)人。年轻时与吴鼎共研经学,尤好《左传》。康熙六十年(1721)进士,官内阁中书。雍正时罢职返籍。乾隆时被诏举,授国子监司业,因年老不任职,赐司业衔。高宗南巡,召见行在,加祭酒衔,赐御书“传经耆硕”,以示龙恩。一生钻研精学,尤精于《春秋》。小秦蕙田、惠栋论学,以其穷经之功,名著一时。所著《春秋大事表》五十卷,将春秋列国诸事,排比成表,分时令、朔闰、长历、拾遗、疆域、列国地理、城邑、山川、险要、官制、姓氏、世系、刑罚、田赋等目,一一说明,条理明晰,考证精确,其辨论诸篇,多发前人所末发,颇具史料价值。又著《毛诗类释》二十一卷,《续编》三卷,采录旧说,发明经义,颇为谨严。但其《尚书质疑》,不载经文,不训释经义,只列举疑义,多据臆断,不足以言心得。论学则合宋、元、明门径而为一,多为“调停”之说。初深情《周礼》为周公所作,后恍然有疑。不只《周礼》为汉儒所附会,即《仪礼》亦非周公之本文。还著有《毛诗订诂》、《大儒粹语》、《万卷楼文稿》等。
荀爽
〖荀爽〗(128-190年)又名谞,字慈明,东汉颍川颍阴(今河南许昌)人。爽为旬子十二世孙。父淑学识渊博,名重乡里。爽兄弟八人,并有名称,时人谓之“八龙”。爽自幼好学,年十二,能通《春秋》、《论语》,“耽思经书,庆吊不行,征命不应”(《后汉书·荀爽传》)。延熹九年(166),太常赵典举其至孝,拜郎中。上书请求进孝道,行三年之丧,正男尊女卑之义,讲究礼制,“省财用,实府藏”,“宽役赋,安黎民”(《后汉书。荀爽传》)。后遭党锢,隐于海上,又南遁汉滨,积十余年,以著述为事,遂称为硕儒。党禁解,拒召不仕。献帝即位,任平原相,追为光禄勋。进而拜司空。后受董卓挟迫,随帝迁往长安。曾参与司徒王允谋诛董卓之事,事未发而病卒,享年六十三岁。爽为学,博通群经,于《诗》、《书》、《礼》、《易》、《春秋》皆有研究,尤精古文经学费氏《易》学,与郑玄、虞翻等本伏羲“十言之教”以立说。是东汉著名的古文经学大师。他尊崇儒学,重视礼制。极力维护君臣、父子等级制关系,谓“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有礼义。礼义备,则人知所厝矣。”(《后汉书·荀爽传》)主孝道,行丧礼,定尊卑等。他也吸取阴阳家某些思想,讲究五行相生和相克,并将其思想运用于社会各朝代的发展和变化。平生著述颇多,有《礼》、《易传》、《诗传》、《尚书正经》、《春秋条例》等,又集汉事成败可为鉴戒者,谓之《汉语》。又把所著《公羊问》、《辨谶》等合在一起。题为《新书》。后多散佚。清马国翰《五函山房辑佚书》辑有《周易荀氏注》二卷,孙堂《汉魏二十一家易注》辑有荀爽《周易注入一卷。荀爽学说对后世影响较大,清人惠栋撰《易以学》、张惠言撰《周易荀氏九家义》,皮锡瑞著《易经通论·论郑、荀、虞三家之义》等,对荀爽的易学都有介绍和阐发。
大易象数钩深图
〖大易象数钩深图〗三卷。元张理撰。理宇仲纯,清、江(今湖北思施)人,延□中官福建儒学提举,撰《象图说内篇》等书。北宋时期,《易》学逐渐融合道教、佛教之说,故由象数学中衍出专主图书一派,首创者为宋初道士陈持,其后遂流变为以邵雍为代表的《先天图》学,以周敦颐为代表的《太极图》学,以刘牧为代表的《河图》、《洛书》学三家。张氏此书,实主三家,融会贯通,以成己说。其上卷《易有太极图》,即周敦颐之图。而《乾知太始》、《坤作成物》、《参天两地》、《天地之数》、《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刚柔相摩》、《八封相荡》等图,都溯源于刘牧《河图》、《洛书》之学。卷中及卷下之《运会历数》、《乾坤大父母》、《复□小父母》、《八卦生六十四卦》、《八卦变六十四卦》、《六十四卦反对变》诸图以及六十四卦之图、《序卦》、《杂卦》之图,皆主于陈传、邵雍《先天图》学。卷末附《古今易学传图》,则标明了汉宋两代《易》学源流。是研究宋以来《周易》图书之学及承继演变的重要资料。书成后传本罕见,《通志堂经解》刻本系从《道藏》录出,诸家记其卷帙亦不一致,《白去斋道藏书目》并误题为刘牧所撰。《四库全书》所录系根据徐氏刻本,并去舛存正,重新编定为三卷,为诸本中最佳者。 -1777)撰,孔继涵辑。戴震为清代汉学皖派的领袖,一生著述很多。除经学外,在天算、地理、声韵、训诂等方面也都有著作传世。乾隆四十二年至四十四年(1777-1779)孔继涵辑刊《微波榭丛书》,《戴氏遗书》为其中-部分。共收《东原文集》十卷、《毛郑诗考正》四卷,卷首一卷、《杲溪诗经补注》二卷、《考工记图》二卷、《孟子字义疏证》三卷、《声韵考》四卷、《声类表》九卷、首-卷、《原善》三卷、《原象》一卷、《续天文略》二卷、《水地记》一卷、《方言疏证》十三卷、《勾股割圆记》三卷、《策算》一卷、《郑康成诗谱》一卷等十五种六十-卷。戴氏学术代表著作《孟子字义疏证》、《原善》等都已收入。乾隆五十七年(1792)段玉裁经韵楼刻《戴东原集》十二卷,内容包括算学、天文、地理、声韵、训诂、哲学等,戴氏的《原善》与《孟子字义疏证》也收入其中。民国二十五年(1936)《安徽丛书》编审会将戴氏著作辑人《安徽丛书》第六期,总名为《戴东原先生全集》,共收戴氏著作二十二种,较《戴氏遗书》多《中庸补注》一卷、《绪言》三卷》、《经考》五卷、《经考附录》七卷、《续方言》二卷、《屈原赋戴氏注》七卷、《通释》二卷、附《音义》三卷、《屈原赋注初稿》三卷,后附《遗墨》一卷、段玉裁撰《年谱》一卷、胡朴安撰《戴先生所著书考》一卷,是为收录戴氏著作最完备的丛书。1980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戴震集》,上下编各二十卷,上编为《文集》,下编为《孟子字义疏证》三卷、《原善》三卷、《绪言》三卷、《孟子私淑录》三卷附录四卷,今人汤志钧校点。
张栻
〖张栻〗(1133-1180年)字敬夫,又字乐斋,号南轩,南宋汉州绵竹(今四川广汉)人。以荫入仕,辟宣抚司都督府书写机宜文字。孝宗即位,其父张浚重被起用,开府治军,栻时以少年参佐其事。秉承父志,反对和议,力主抗金。曾以军事入奏,因深得孝宗赏识,遂定”君臣之契”。居官十余年,多在地方任上,先后知严州、袁州、静江、江陵诸州府。每到任上,”问民疾苦”,访求当地”利病”,改革弊政,减轻百姓负担。提倡兴办地方学校,并亲身执教。曾受湖南安抚使刘珙之聘,主岳麓书院教事,从学者众。此间,亦曾被召在朝廷任职,历任吏部员外郎,寻兼侍讲,后进直宝文阁,右文殿修撰,提举武夷山冲佑观。敢于犯颜直谏。他幼受家教,后遵父命从胡宏问学于衡山,创南轩学派,主要弟子有胡大时、彭龟年、游九吉、游九功、杨知章、李修己、宋德之、曾集、张仕俭、从子张庶、张忠恕等。政治上,崇尚儒家传统的重民思想。认为”儒者之政”,以养邦本为先。欲收复中原,先得有复中原之心,欲得中原之心,须先有以得吾民之心。求得民心,则应不尽其力,不伤其财。今州郡财赋多无余,若取之不已,而经用有阙,”均输”不过是巧为名色而取之于民。君主应念稼穑之劳,而其后妃不忘织□之事。他提出”同体异取”的命题。认为理的本然状态是天理,体现于为性,心主宰性。天、性、心所取虽异,而实为一体,皆本于理。理在事先,理主宰事与物,有理则有事有物。也用”太极”说明人与物的本原。谓太极动而二气形,二气形而万物生。还认为心贯万事,统万里而为万物的主宰。提出明”义利之辨”是明”道”的入门,为”学”的第一要义。出义则入利,去和则为善。义利之间不过毫厘,而相去甚远。如黑白之异,天壤之别。善为天理之公,利是一己之私,二者相去之微不可不深察。是”无所为而然者”(性未发状态),还是”有所为而然者”(性有所为而发,违背天理),是判断义与利,天理与人欲的标准。还认为”礼”即天理,有其序不可过。父子有亲,长幼有序,夫妇之别,君臣之义,朋友之信,此五者是天之所命,即”天之秩”,”天理之所当然”。从义和义之辨出发,主张人应听天由命,安贫乐道;反对君主”徇欲”,提倡”遏欲”。为给封建道德提供理论依据,认为仁是”四德”(仁、义、礼、智)之长,兼有义、礼、智的属性,使诸属性融汇贯通为一体。仁在天理之中,”克己””去人欲”是求仁之本。他本于孟子性善说,又有所发挥。认为性所以善,是因仁、义、礼、智之存在。所以有恻隐、羞恶、恭敬、是非,是因仁、义、礼、智具于性。同时,人生之初,性由天命。天命之性,是纯粹至善的。人所以有不善,是”气禀之性”而造成,但”所禀之性”可以化而复其初,恢复本然之善。人可变化气质,”愚者可使之明,柔者可使之强”。故人皆可以为圣贤,皆可为尧舜。只有”自暴自弃”者,才以为尧舜不可及,安其故常,终身不克进。他的”格物致知”说,也是建立在性善论基础上,又以”去人欲,存天理”为旨归。认为”格物”,为”致极之理”,”至极其理”。”格”为”感通至到”,”积其诚意”,格物之道,惟”敬”。主谓一敬。居敬则专而不杂,序而不乱,行要简。故”居敬”之要在”主一”,”主一”之要在”无适”。无适就是要”居无越思,事靡他及”,精诚专一,”去人欲”,持之以恒,则”圣贤”可法。张□以天理人欲释义利,”扩前圣之所未发”。在本体论方面,强调”心”的作用。成为”理学”朝”心学”转向的发端人。虽重在明义利之辨,但又主张以”经世”为要务,具有”事功之学”之义。其主岳麓书院教事,奠定了湖湘学派的规模。对宋代理学的发展有卓越贡献,朱嘉评其学”足以名于一世”(《南轩文集·序》)。淳佑韧,诏从祀孔子庙。然在身后其学不传,其道不明。黄宗羲感慨谓:”五峰之门,得南轩而有耀。从游南轩者甚众,乃无一人得其传,故道之明晦,不在人之众寡尔”(《宋元学案·南轩学案》)。主要著作有《南轩全集》。
钱大昕
〖钱大昕〗(1728-1804年)字晓征,又字辛楣,号竹汀,清江苏嘉定(今属上海市)人。年十五为秀才,十七设垫授徒。后入”紫阳书院”进学。乾隆十六年(1751)召试举入,授内阁中书。十九年,进士及第,改翰林院庶吉士,历编修,右春坊右赞善,翰林院侍读学士,詹事府少詹事。充山东、湖南、浙江、河南等乡试考官。二十五年充会试同考官。主钟山,娄东等书院,而主紫阳书院十六年,直至终志,门下之士达二千余人。早年从学于长州沈德潜,辞章之学为”虽中七子”之冠。后立志通经。由此博览群籍,综贯六艺。精通经学、史学、天文、历算、音韵、训诂、金石、词章,不专治一经而无经不通,不专治一艺而无艺不精。虽格守汉儒宗旨,认为有文字而后有训诂,有训诂而后有义理,诂训必自汉儒,以其去古未远。但主张对古人之学说,不可轻易低毁,亦不可过分株守。认为学问为千秋事,订伪规过,非訾毁前人,实以加惠后学,只有实事求是,护惜古人之苦心,方可与海内共白。其论《易》先后天之说,认为汉唐以前,儒者与方士都没有言及先天图者。宋初,方士始言之,而儒者尊信不疑,欲取之以临驾于文王孔子之上,此不好奇而诬古圣人。论虞仲翔”之卦”之说,谓”之卦”即变卦。虞氏说《易》,专取”旁通”与”之卦”。”旁通”者,乾与坤,坎与离、艮与兑、震与巽,交相变。”之卦”,则以两爻交易而得一卦。论《春秋》,宗左氏之说。认为被弑的君主都是无道之君,著君主贤明,亦不会有乱臣贼子。君诚有道,何至于弑?认为孟子言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是夸大其词。《春秋》之法,只是防其未然,而非刺其已然。其论《礼》,认为妇不容于翁姑、叔妹、丈夫,即可去,不必束缚之、禁锢之,使其抑郁而死,或凌迫而死;去而再嫁,或寡妇再嫁,不谓之失节。其论史,以为考据之学盛行,学者只治古经,于史则茫然不知,此不可谓之”通儒”。遂用二十二史不同版本互校,亦用其他书籍碑版作比较,指出正史中的错误、缺漏、矛盾,订正传抄和刊刻之讹误,而成《甘二史考异》。又认为史之芜陋,无过于《元史》,因而收集元人诗文集、小说、笔记、金石、碑版,拟为重修。但恐有违功令,乃将所辑资料,撰成《元诗纪事》、《补元史氏族表》、《补元史艺文志》。至于正文字之训诂,通古今之音韵,考舆地之变迁沿革等,颇多创见。但过分尊信中国之古算,轻视西方之数学,否认反切与佛教传入有关,硬说《诗经》已有反切之萌芽,主张六经之道,大小悉备,后人詹詹之智,早不出圣贤范围之外,但有”一代儒宗”之誉。著有《潜研堂全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