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民间文学工作组编《苗族文学史》略云,《枫木歌》为流传于黔东南地区关于千种、万物来源及人类起源之神话叙事诗,包括《枫香树种》等六首诗歌。大意云,最初各种种子俱在东方劳公仓中,缘有奶手长,攀天边舂米,落下天火,烧毁劳公之仓,种子乘火烟上天,至雷公家。太阳见种子贪玩,掴之以掌,种子乃随大雨复返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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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桥
燕宝编《苗族民间故事选·张古老斗雷公》略云,张古老与雷公乃弟兄,雷公其兄也,因不和而分家。雷公霸天上地下所有物,只余一狗与之。张古老索牛耕地,雷公约与比本领,云胜即与之。张提议跺石砌通天桥,云能跺动者胜。雷公先跺,桥身抖闪,因得意而下。张暗怀麻雀,上桥谓雷公曰:“丑言在先,我跺此桥若断,使汝不能登天,幸勿怪也。”麻雀“叽喳”,若桥欲断者。雷公大恐,急止之,张遂操胜算。按:据所写,则通天桥亦苗族神话古传之天梯。
盘瓠王造天地
《三套集成四川宜宾地区卷·苗族民间故事分册·盘瓠王造天地》略云,古昔有泥二团,忽聚而为盘状之物。此物能生长,历亿万年,渐又成为鸡卵状之物,而盘瓠王则昏眠其中。一日,王嚏而醒,揉目视之,见上下四方俱黑。王怒,乃奋而挥以拳,踢以足。巨卵破裂,轻者上升为天,重者下沉为地,卵白为大海,卵黄为地心。盘瓠王惧天坍堕,乃以双手撑天。又不知经历若干万年,王实倦甚,遂长眠不醒。王之左眼渐化为日,右眼渐化为月,王身之毛发渐化为草木,血液则化为河流。按:据此,盘瓠王即盘古王也,盘古、盘瓠,实二而一之神话人物。参见“盘古”。
九兄弟
李德君编《彝族民间故事选·九兄弟》略云,昔有夫妇,年老无子,夫心不快,妇亦抱恨至水塘,意欲轻生。忽见白发老人,授以药丸九粒,云年服一粒,当生九子。妇生子心切,乃一气服之。遂果妊娠,到期产子九人,夫妇皆愁衣食难供,因欲弃之。白发老人又来,慰之曰:“九子勿需衣食,自可长成。且其名我皆命之,曰大力士、吃不饱、饿不死、打不死、烧不死、长脚杆、冷不死、砍不死、淹不死。”老人言已,忽然不见。九子果不食而自长成。
时皇宫龙柱倒塌,重而无人能举。皇帝下旨,有能安龙柱者,当与重赏。事闻于九子,兄弟相商,令大力士往安之。大力士至皇宫,果轻而易举,安好龙柱。皇帝不信有此神力,令炊米数斗以食之。九子复派吃不饱往,吃不饱食尽数斗,尚嫌不足。皇帝惧而遣之回。因思如此之人,若不铲除,恐江山难保。复下令逮吃不饱回,欲将其饿死。九子复遣饿不死往。皇帝囚之七日夜,不予饮食,期满释出,不见委顿,反倍增精神。皇帝无策,复遣返之。已而更思毒计,复命人逮回,欲以乱棒击毙之。打不死乃往。乱棒齐下时,打不死卧地笑曰:“快哉!乃与我搔痒。”皇帝复只得释之。继又命人逮回,欲将他推下山岩摔死。长脚杆乃往。方推之下岩时,长脚一脚踩岩下,一脚已跨至对门高山顶。皇帝计穷,复拟积薪以焚之。烧不死往,薪尽人在,毫毛未损。又命弃置之雪山。冻不死往,仍活而归。又命逮回,以刀砍死。砍不死往,损刀无数,而颈无刀痕。皇帝怒极,复欲置之大江淹毙之。淹不死被逮投江,游泳自如,水淹不没,浪卷不去。皇帝正惶惧,淹不死忽含江水喷之,皇帝一家及其宫殿均卷入洪涛,流入大江,随波去矣。参见汉族“十兄弟”。
榜香由
《民间文学资料》略云,古昔有仙人架木桥,一端在凡间,一端在天上月亮边,于是生榜香由。榜香由生时为一蛋,自天落下,初落于岩尖,破为八九块,以天上豆楼水焊之,始完好如故。复由仙人弟刁雀先看准所欲落之处,而后落至枫香树上。天上人妞香奶取长斧将蛋划为九块,榜香由始自蛋中出。又以仙水洗之,令其聪明;水倒牛圈旁,后遂成为打鸟所用之硝。又以金竹割其脐带,清爽而齐整;脐带弃于山坡,后乃变为穿山甲。
榜香由生无父母,形容丑陋,脸似鼎罐,鼻如钎杆,耳如手掌。无人养育,犀牛闻其哭声,来饲之以奶。三年后,榜香由能行;更长,便去坡上拾粪。及长成,一如世间青年男子,当往游方。游方者,苗语即“谈情说爱”。时尚无米饭,榜香由包荸荠往游方。榜香由至龙潭,龙王之女不欲与游方。榜香由至天上,太阳之女虽与之在寨边游方两三年,然终不欲嫁之。
时天上地下亦有游方者,天上为一对青年,地下为一对姑娘,天上青年与地下姑娘游方。天上青年曾食豆楼仙果,愈老而脸愈红,如初升之日。地上姑娘只食白米,不知或明日、或后日之死期,亦欲食天上豆楼仙果,以求长生不老,而伴天上青年游方一万年也。天上青年乃与姑娘约,于五月五日,至鱼塘边等候,当以金线缒下为号,扯动金线,即放下仙果。
青年男女互商之言,为榜香由所窃闻,一早即至金线旁,扯动金线,仙果从空坠下,榜香由即取而食之,从此可以活至千年万年不死矣。二姑娘忙于舂米去迟,复往扯动金线,天上青年恨之,以为贪心不足,乃下岩石如牛圈大,击毙二姑娘。死经九日,臭气熏天,达雷公家。雷公知地上有死人,而天上失其仙果,乃于天上放老鹰寻仙果。地上亦放出公狗觅姑娘。姑娘觅得,尸已变样,乃以鼓锣聚寨中人齐至坝上审理之。天上放离保,地上放离左,二人皆理老,来助此案之裁决。
离保与离左中途商议,如何裁决谁食仙果,唯有择脸之最红者整治之。初疑是太阳,太阳力辩,言其唯食霜与露水。后又疑是公鸡,公鸡亦力辩,言其唯食糯米颗。后见榜香由拾粪坡上,脸红通通;摸育散与摸育既,离保与离左,俱大言以探之,如问其是否曾见游鱼能唱歌,针眼如磨大之类,榜香由无意说出曾食仙果,可活千年万载,未曾见此奇事,乃得其实。
然榜香由心灵,知己失言,速遁之他地。有乡人名火坑者,亦工心计,以蜂置坛中,令牧鸭童二人守之,俟榜香由来。榜香由来,闻坛中嗡嗡响,好奇近而观之,二童速起,一按其脑,一捉其脚,拍榜香由颈脖,令其吐出仙果,仙果果落地上。榜香由复逃,去竹园砍一笔直之竹,凿空其中,跃入水塘,令竹尖露水面,竹根藏水底,以口衔之以通气。方砍竹时,竹上有点水雀巢,巢内有小鸟,点水雀曾劝其勿砍此竹,榜香由不听,竟砍之。众人觅榜香由不得。点水雀知其所在,为报破巢死子之仇,乃日去水塘,拉屎于竹筒中。早晚如是,久之而通气孔塞,榜香由遂闷死水底,尸浮水上。
众人得其尸,乃以利刀砍成碎块。后其血化为枞木菌与麻栎菌,其拐棍后用作天灯杆,烟竿用作大号,其头化为大山,脑髓化为岩石灰,肩化为山坳,肋化为山塝,头发化为塘中青苔,指甲化为螺蛳,齿弃于岩缝,化为酸矾,目化为灯火,花帕化为穿山甲,眉化为灵哥,执鬼师之手,世代为人说理。按:《榜香由》叙事诗,集中整理出四篇,情节俱大同小异,此即其一。
棒头人
燕宝编《苗族民间故事选·棒头人》略云,古时宇宙分三层,上层曰天上,居民粗如囤箩,高如竹竿,谓之竹竿人;中层曰地上,居民粗如碓杵,高如扁担,谓之扁担人;下层曰地下,居民粗如手臂,高如棒头,谓之棒头人。
一日,有地上樵夫砍柴,失手坠柴刀于地洞中,入洞觅刀,遂至地下棒头人王国。其人皆短小,房屋如鸡笼,饭锅大如蛋壳之半。国王骑雄鸡来殷勤问候,尊以为天上仙人。棒头人偕樵夫上山伐木盖屋,操指甲之斧,砍蒿枝之树,半日方断一枝,樵夫兴发,折得一堆,以头巾裹之,扛还家中。棒头人随后欢呼,以为扛大山亦若是也。樵夫因以木棒及蒿枝盖小屋一所,狭仅容身,而棒头人则视为宏伟宫殿,国王及大臣等均入居之。
有邻国兵强马壮,常犯边疆,国王苦之,请樵夫助战。两军在战场排成阵势,人马杂沓,互有杀伤,棒头国人渐不能支。樵夫乃挺身持帚出,以帚扫敌兵,伤敌大半,敌军溃逃,武士追击,全胜而归。国王大宴七日七夜,以示庆祝,犒赏樵夫酒肉无尽。樵夫又为此国与另一邻国划分疆界,击杀负责评判而讹诈求财之理老猫头鹰,使两国俱得公平。樵夫声名远扬,地下各国无不敬重,争邀往游,遂周遍其地。
棒头人世界一如地上世界,亦过苗年节,有跳花场等,每逢盛会,樵夫均欣然参加。某次参加踩歌踏月,忽忆人间欢乐,思返故乡。棒头人成千累万,于洞底架人梯以送之。樵夫踏以升洞口,得重返人间,不料方探身洞外时,乐而蹬足,人梯忽塌下,死伤棒头人无数。
桑哥哥与白姑娘
谷德明编《中国少数民族神话选·龙牙颗颗钉满天》略云,昔村寨有年老夫妻,发已斑白,而无子女。一日于坡上锄地,念及此事,均不禁悲泣。方垂泪间,山顶忽轰隆发响,一圆石滚至二老所锄玉米地边,圆石裂开,中有白色棉花团状物蠕动,且作“哇哇”声。二老往撕棉花团视之,乃一茁壮男孩也。夫妇喜极雀跃,轮流抱之,皆庆有子矣。乃抱归养育之。子日日长大,臂粗腿壮,头圆腰宽。老父喜曰:“此子将来定为大英雄,可名之曰桑。”桑者,苗语英雄之意也。未久,桑长成一壮实后生,上山能狩猎,下地能耕种,一家三口,生活幸福。
其时,南山洞有大乌龙,北海亦有大乌龙,二龙乃同母兄弟也。一日,北海龙兄往探南山龙弟,龙弟洞口有蜜桃树,结蜜桃九,红鲜而大。兄弟分食蜜桃,皆欲食五枚。因不均而争,因争而斗,遂鏖战于空,从南山斗至北海,复自北海斗还南山,山石横飞,海涛狂啸。二龙怒极,齐以龙头触天,天皮碰破,二龙之头亦碰破,鲜血四溅,鳞片纷飞,龙兄沉于北海海底,龙弟坠入南山洞中,各负重伤,瘫卧于彼。
乌龙碰破天皮,裂缝恰值桑之住地,夏日雨似瀑、冬日雹如石自天缝落下,房倒屋塌,牲畜毙命,人皆哆嗦藏山洞中不敢出。桑见此惨景,心痛万分,乃问父母有何法补之。老父曰:“吾闻远方有赖弄山,山上住绿须老人,其人多智,或有补天之法。”桑乃辞父母,翻山越河,历尽艰辛,终达赖弄山。见半山石壁横生大樟树,上有大鸟巢,始闻巢中悠扬歌声,继见一束绿须如长藤自巢中垂下。桑急上前,援须上攀,至中途,绿须老人探头语曰:“孺子,勿再攀矣,坠下非儿戏也。汝欲知补天之法,吾告汝,乌溜山巅住老熊王,所生三女皆能钉补天缝,求以一女与汝为妻,事即成矣。若不允,著此绿草鞋于山下力跺之,当见奇效。”语已,即从鸟巢掷绿草鞋一双至地上。
桑沿须滑下,著绿草鞋于脚,急奔至乌溜山,于山脚下跺脚大呼,求老熊王以一女为其妻。乌溜山嗡嗡震动,自山顶垂下一绿色长藤,藤尖系红花,中有一女,身著绿衣,头围绿巾,怀抱鹿仔,骑绿鹿背,自称绿姑娘,谓是老熊王大女,来与为妻。桑哥哥问:“愿同去钉补天缝救大众否?”绿姑娘曰:“吾不欲任此辛苦,吾但欲饮食嬉戏与歌唱!”桑哥哥曰:“汝还矣,吾不需汝为我妻也。”乃托花朵上掀,绿姑娘仍返山顶。桑哥哥复跺足呼喊,请易一女,老熊王已习其震而不应。
桑哥哥又往赖弄山恳求绿须老人,老人予青手套一双。桑哥哥著之以推乌溜山,山即摇晃,哗哗而鸣。老熊王曰:“勿推矣!勿推矣!”又有长藤自山垂下,红花中坐青姑娘,自言为老熊王次女,亦不欲任辛苦补天事。桑哥哥亦掀之使去。又往祈于绿须老人,老人予一白羊毛帽。桑哥哥著此帽往触乌溜山,山即东摇西簸,轰隆直响,行将坍塌。
老熊王哭喊连天,急垂长藤自山下。大红花中坐一美丽姑娘,著白羊毛衣,戴白羊毛头巾,抱白羊羔,骑白绵羊,自称白姑娘,谓是老熊王第三女。桑哥哥问:“姑娘,汝愿钉补天缝救大众否?”白姑娘微笑曰:“正我所愿也。”桑哥哥即扶白姑娘自大红花下。红花、长藤霎时飞回山顶。
白姑娘曰:“钉补天缝非难事,然须得龙牙钉与龙角锤二物。此二物南山洞中乌龙及北海底乌龙有之,彼等因角斗而致天裂,往取二物,亦所以惩之也。兹有金钳与羊皮袋与汝,吾俟汝于此山岩洞中,望汝取得速回。”
桑哥哥持白姑娘所予二物,著绿草鞋,戴青手套并白羊毛帽,行四十九日,先至南山洞口,跺足摇撼,碰触其洞,喝令龙出。一时山摇地震,洞若将塌。老龙力疲,自洞伸头出,龙头七创八瘢;桑哥哥令其张口取牙,以补天缝。龙稍犹豫,桑哥哥即以钳作锤击势,龙无奈只得张口露其莹白之牙,桑哥哥以金钳一一拔取,盛之入羊皮袋中。桑哥哥又行四十九日,至北海畔,亦以前法治之,拔乌龙头上独角,盛入羊皮袋中。桑哥哥负羊皮袋,遂返乌溜山。
白姑娘饲绵羊方肥,喂羊羔亦大,又剪羊毛织为二氅,见桑哥哥还,笑靥迎之曰:“桑哥哥,吾二人各骑绵羊,披羊毛大氅,飞上天钉补天缝去。”桑哥哥曰:“善!”白姑娘身负羊皮袋,桑哥哥手执龙角锤,各骑绵羊之背,绵羊忽生雪白翅翼,遂腾而飞至于天。
二人在天上觅得一最大裂缝,冷冰寒雪如磐,自缝中冲出。二人急以羊毛大氅蒙其头脸。白姑娘更解白头巾令化为一长大白布,取此布贴天之裂缝,更以龙牙为钉,龙角锤锤之,一钉一锤,颗颗龙牙,钉满大白布,裂缝乃合,逐无如瀑大雨、如磨冰雹自天漏下矣。地上人均自山洞中出,欢歌舞蹈,以示庆祝。桑哥哥老父母亦出山洞,白首仰天,笑而言曰:“吾子真英雄也!”地上欢呼,直达于天,桑哥哥与白姑娘闻之,亦于羊背腾跃欢唱。二人仍披大氅,骑绵羊,一携钉,一执锤,往来天空如云。二人巡行各处,将天空所有小裂缝均补毕。人遥望夜空,见天上有长白之物,知即白姑娘包头巾也;见点点发光之物,知即颗颗龙牙钉也。后人因名长白物曰银河,名点点发光物曰星星。
娘阿莎
燕宝编《苗族民间故事选·美丽的娘阿莎》略云,娘阿莎从山谷井泉中出。娘阿莎者,苗语即清水姑娘之意。年长十八,美名扬天下。乌云欲讨好太阳,往说娘阿莎嫁与之。樱桃花、画眉鸟皆以为不可。乌云竟怒挽娘阿莎臂至太阳家强嫁与之。太阳懒恶丑,役使月亮为之劳作。月亮勤劳忠厚,结实标致,与娘阿莎渐相爱,乃相约同逃至远方安家。
大星通桑闻之,急往报太阳。太阳恚恨,怒责猫狗未尽职守。猫头鹰见而讽之,太阳取弓箭逐猫头鹰上。太阳乃往寻娘阿莎,遇鹭鸶、水鸭浴于河,问妻踪,不告。复遇乌龟,龟直言之,太阳怒而踏龟,故今龟身扁也。复遇水獭,太阳许水獭占有河塘全部鱼虾,水獭遂告太阳二人已逃至天涯海角,太阳急追至天涯海角,觅得二人。娘阿莎义正辞严,责太阳不应常远游不归。太阳无辞以对,请理老评之。理老亦助娘阿莎而不助太阳。
太阳乃申言:若得两端有尾牛与两端有鬣马者,即许娘阿莎归月亮。月亮乃使两牛相抵,两马相踢,令太阳往视。太阳默然,娘阿莎遂嫁月亮。太阳既怒且羞,为使人勿见其羞颜,乃射出金针万枚,以刺人眼;人视太阳,常眼花缭乱,以此故也。
按:此乃原始先民解释自然现象之古神话,无论动植物、日月星云,俱同登神话舞台。清水日照则竭,月照则朗,此娘阿莎终谐和于月之故。
神葫芦
谷德明编《中国少数民族神话选·神葫芦》略云,古有夫妇,生六子女,长兄名恩,次名雷,三名虎,四名龙,五名蛇,幼妹名媚。未久父死,诸子各往司其职。恩司地、雷司天、虎司山、龙司林、蛇司洞,唯妹媚与母依恩同住一处。
恩欲种田而无牛,乃至天求雷借与一牛,约次年归还,不意田种毕而乏食,恩遂宰牛食之,而以牛尾牛角插于门外岩石缝里。雷来索牛,恩曰:“门外岩石食之。”雷往责岩石,岩石曰:“恩自食之,不信往视,其木桶尚有剩肉。”雷往视之,果然。
雷怒极,自天上以标杆击恩,恩已知之,于背加老树皮以御。雷不慎滑跌下地,为恩生擒。恩故意问雷:“欲关大鼓中或欲关铁仓中?”雷曰:“可关我鼓中。”恩关雷鼓中,常以木棒击鼓,雷知恩心毒,又求关铁仓中。恩关雷入铁仓,命雷搓红绳,谓搓满全仓时释之。又于铁仓上阴掘一缝,引绳出而续续拉之,雷搓绳六年犹未满仓,唯有叹气,不知为恩所愚。
一日见拾粪老人自仓边过,雷问老人曾见其标杆否?老人云,标杆已被恩弃入粪池去矣。雷求老人取出洗净还之。雷得标杆,欣愉非常,执手中玩之不已。标杆发出闪闪亮光,仓外老人视之目瞪口呆,雷持标杆大舞之,忽轰隆一声,冲破铁仓,腾空而去。恩拖红绳至井台前,返家视铁仓已无雷,不由大惊。知雷必不善罢甘休。
雷恨恩心毒,必欲死之,乃发洪水,令大地悉成泽国。恩藏妹媚及母于一石洞中,己则砍大树为船,捉马蜂无数置一大葫芦中,挟之乘船,船随高涨洪水直抵雷之家门。雷方得意,以为恩必早淹死,闻响声,启门视之,见恩方坐船上。不禁惊奇。恩曰:“汝之洪水不能死我,唯将此葫芦于火上烤之,始能置我于死地。”雷信恩语,果取葫芦于火上烤之。马蜂尽出,螫雷及全家头面皆肿。恩曰:“药到地下可得。”雷乃退去洪水,随恩下地。恩觅得一种蛤蟆叶予之,雷曰:“此有何奇,天上到处皆是。”恩曰:“不如此引汝下地,汝必不退去洪水,我焉得下也?”雷因服恩之能,弟兄言归于好,永不结仇,一仍司天,一仍司地。
洪水过后,地上万物俱被荡尽,更无从得食。唯有鼠避居水洞,献一粒禾种与恩,恩以此种之,然后得食。恩欲娶一妻,乃往问小虫曰:“世上尚有女人可为吾妻否?”小虫曰:“世上唯汝兄妹二人,更无他女人;唯汝兄妹可结亲,汝二人一人撑伞上坡,一人撑伞下坡,在坡头相会,便亲如来自二地之老俵矣。”恩与妹媚如言行之,遂结为夫妻。经二年,生一子,无手脚四肢,其形如瓜。恩忿而以刀将此子砍为碎块,撒向四方山上。明朝视之,所砍碎块悉变为无数男女。恩烧竹发出“毕毕剥剥”声响,引起山上男女大笑,继发出三种不同语音:有作汉语者,有作侗语者,有作苗语者。
神医侍司懿
《中国少数民族神话选·神医侍司懿》略云,昔苗家有医名侍司懿,医道高明,万病皆治,不仅能治病,且能助人延年益寿。世人皆称之为神医,天上亦闻其名。侍司懿好学不倦,因思仅延寿不足道也,天上人均不死,当有不死药在天上。于是上天采不死药,一去三十余日。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侍司懿采药归来,妻子儿女俱死,邻里之死者亦过半。因思医仅能愈活人,不能愈已死之人,非良医也。闻太上老君有起死回生药,乃上天,向太上老君求之。
太上老君启奏玉当玉母。玉当玉母者,苗语玉帝王母也。玉当玉母不许,曰:“世间人俱不死,将来孳生愈多,地上无住处,侵入天上将奈何?”太上老君奏曰:“如此即勿放其回可也。”玉当玉母问故。太上老君曰:“侍司懿前已向吾学得不死方,今又来祈起死回生药,如听其回,亦大可虑也。”玉当玉母曰:“将以何借口扣留之?”太上老君曰:“臣自有策,教其虽留而无怨也。”
因还家,告侍司懿曰:“汝非欲得起死回生药乎?其药藏月中檀香树内,汝可自往取之。”侍司懿因持斧往月中斫檀香树,树伤随斫随合,斫之竟日,毫无损伤。乃返问于太上老君。太上老君曰:“此即起死回生也。如欲斫之倒,须以颈拟之,斫一斧拟一番,则不可复合矣。”侍司懿试之,果然。方斫至树心,侍司懿复以颈拟之,不意创口竟复合,神医之颈遂被钳于树中不得出。若无信者,可于夜间仰观天上月,檀香树上犹卡有人,则是苗家神医侍司懿也,似尚摆动其身急欲脱,如其脱而回,则人间长生不死及起死回生将可行矣。参见“吴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