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君编《彝族民间故事选·洛龙歌布曲鸟》略云,毕摩阿苏拉吉生前创制彝文,死后无人识之,乃化为洛龙歌布曲鸟。此鸟五彩羽毛,有类汉族所谓凤凰,至其哑子拉吉格楚之居。拉吉格楚见而异之,随之至森林,鸟吐血丝于阔叶,阔叶乃现众多美丽文字。哑子爱之,摘取树叶仿而描绘。哑子牧猪山上,常数夜不归。其母甚忧,问之,然不解其意。乃以羊毛线团系其身,循其踪迹前往森林。见其正仿鸟血作图画,因大呼斥之,曰:“孺子贪玩,遂忘归家乎!”鸟忽惊飞去,哑子失声怨曰:“母何遽来?父所遗书尚有三篇未抄毕也。”此后哑子遂能言,而彝文乃因三篇未毕而不足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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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自天神
李德君编《彝族民间故事选·石林的传说》略云,古时哥自天神行至路南,见彝民着羊皮褂,食包谷饭,生活困苦;思变山岭为平地,使民皆能种稻谷,食米饭。遂夜以鞭驱石,肩担泥土,小骡导之,欲于天明前赶至长湖,拦截以石泥,则路南高山当悉成平地。不意天未明时,有撒尼老母起推豆腐,闻石声滚动,于门缝窥见之,见遍山巨石,砰訇跃来,似欲砸其茅屋。老母大骇,乃呼其女,而女于公房嬉乐未回。去时曾留言曰,闻鸡鸣便回。老母乃击簸箕弄鸡,鸡乃扇翅而鸣。石皆起立,竖耳而听。知是鸡鸣,则皆头僵腿硬,骇不能行。天神怒以鞭鞭石,石已化为石林。公鸡伸颈挺身,亦化为石。小骡惊呆,化为狮子山。天神方奋步前行,扁担复折,化为双肩山。天神愿望虽未实现,然后世撒尼、阿细人目睹石林之奇丽崔嵬,亦俱心感其德。
黑埃罗波赛神
毛星主编《中国少数民族文学》下册云:彝书《查姆》于《天地起源歌》中云,古时无天地日月星辰,无云雾风雨,无树木山河,亦无“龙”与“人”。一夜,黑埃罗波赛神产一卵,卵中有天地、日月、星辰、风雨、粮食、人种。卵共三层:卵皮成天,卵白成日月星辰,卵黄成地。地有四手撑天,天有四手拄地。其时从黑埃罗波赛神所嘱,人间由黑埃罗波赛神与勒姆、突姆、涅姆、吸姆五王分治。黑埃罗波赛神死后,其一身变作世间万物及诸神:眼变日月,齿变星星,乳房变大山小山,呼吸变风雨云雾,等等。
九尾狗
谷德明编《中国少数民族神话选·谷种和狗尾巴》略云,古时人间无谷米,饿即采野菜以充饥。其后人类繁衍,食物不足,常苦饥馁。其时天上已有稻谷,地上犹无。天上人惧地上人一旦得食谷米,将广事播植,打谷打至天上,侵其疆域,因此不使一粒遗落地上。地上人虽衷恳借少许,亦不许也。地上人因派九尾狗至天上寻觅谷种。时天上正打谷,九尾狗逡巡至晒谷场,屈其尾以粘谷粒。九尾累累,正欲逃返下界,不意为守谷人所觉,群起呐喊,持斧砍之。连断八尾,血流殷足。狗虽负痛,仍坚持逃回,遗一尾所藏谷种于人,人间至是始有谷。人德狗活命恩,因饲狗于家,日食以白米饭。此即狗至今仅一尾而所生谷穗俱似狗尾之故。
王姜射日
谷德明编《中国少数民族神话选·王姜射日》略云,古昔天有十二日,江海干涸,石亦将熔,百姓皆逃入山洞避之。皇帝传旨,命世间能人往毁毒日,拯救百姓。有王姜者,智勇双全,应诏挺身而出。百姓闻之皆喜,遣人往语王姜曰:“如真能射得日落,救活我等,愿分财产一半与汝。”王姜一鼓作气,射落十日,但留其二,即今之日与月。
天候凉爽,百姓俱迁还家住,而违其分财产之诺。王姜怒,思有以报复之。乃去南方,觅得一葫芦种子,种成大葫芦,心喜,曰:“报复之时至矣!”遂携一狗,耕于田中。天神见狗耕田,以为百姓求雨,即降大雨。洪水泛滥,天下人悉皆淹死。唯王姜与小妹避入葫芦,随水漂流,得不死。
洪水退,雷公下凡,命王姜与小妹为婚,留传人种。小妹以向无此风习拒之。乃逃至北,雷公命王姜追至北;小妹复逃至南,雷公又命王姜追至南。小妹方为难,适遇金魁道人,乃恳其为算命。金魁道人屈指算之,曰:“汝命合嫁汝兄王姜。”小妹无奈,只得与王姜结为夫妻。婚后产一肉瘤,王姜以刀剁之成碎片,使化为乌鸦,分散天下各地。三日后,所有乌鸦悉变为人,从此到处有人烟矣。王姜遂为人类祖先,小妹为圣母。今世上一百二十姓人,无论汉人、仲家,皆圣母之子孙。
力戛撑天
谷德明编《中国少数民族神话选·力戛撑天》略云,荒古之时,天地相距仅三尺三寸三分,春碓挖地,碓杵锄柄皆与天撞,众皆苦之。有后生名力戛者,身长力大,于天地间,躬身劳作,腰酸腿痛,脊梁皮破,不能再忍。乃语众曰:“吾将为汝等撑天,使之略高。”于是竭力撑之,天地但稍晃荡,亦未增高。力戛曰:“一人力不足,当合众人之力以撑之。我等皆略事准备。”力戛遂饱食酣睡,然后鼓足力气,令众人执锄头扁担,合力以撑天。瞬间,天便撑高至三丈余。力戛曰:“此犹未足也,汝等稍举持之,待我换气更来替汝。”力戛于是深吸其气,榕树叶、木棉树叶、茶花、夹竹桃等俱被吸入肚中,遂眼鼓巨似海碗,脉胀粗如楠竹,两手托天,一举而撑之,天乃撑高至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丈,双足蹬地,地塌下之深,亦如天高之数。
然则天虽升高,不能持久,放手便复下塌。力戛乃以左手撑天,以右手全拔其齿,使化为钉以钉天,天始固而不坠。其后力戛钉天之齿,遂化为星辰,其拔齿所流血,乃化为彩虹。力戛钉天,不辞劳苦,喘而复汗。其所喘气,即为风,所流汗,即为雨。其头上花格帕不慎飘落,遂成银河;眨眼成为闪电,咳嗽成为雷鸣;热而解其白汗衫,遂成天上云朵。天虽稳固,尚无日月,世间无光明,庄稼不能生长。力戛复抉己之右眼悬之天东以为日,抉己之左眼悬之天西以为月。力戛钉天,作凡九九八十一日,诸事已毕,然后跃下,大地被震飘动,如船在水。力戛落地偏东,东方地势因倾斜九尺九寸九分,故水向东流。力戛久未饮食,拔尽牙亦流尽血,落地跌复过重,力戛遂死。
力戛死后,大肠化为红水河,小肠化为花江河,心为鱼塘,口为水井,膝与腕为山坡,骨骼为石头,发为树林,眉为茅草,耳为花,肉为田坝,筋脉为大路,脚趾为野兽,手指为飞鸟,身之虮虱为牛,跳蚤为马。世间万物俱全,众皆欣愉难言,田作益力,世代皆不忘力戛撑天之功也。参见“盘古”。
九羽衫
田兵等编《布依族文学史》略云,布依族科松寨旁,有一数人合抱之大榕树,树下横卧一奇特巨石,凡从树下经过者,常喜于其上踩之,或斗手中工具,老人则喜坐其上讲古。至于此奇石之来历,亦有说焉。
相传昔年科松寨有后生曰庆谷,生未久,父被万老财逼债死,母伤痛过度,不久亦失明。庆谷九岁之年,即上山砍柴打猎,以维母子二人生活。年十八,上山打柴,遇七仙女,七仙女爱其勤劳朴实,祈与为婚。庆谷因家贫恐累人却之。七仙女实告以仙人之身分,庆谷始允之。婚后,七仙女又告庆谷,伊下凡时,织女星姊曾赠以一包九百年捻成之紫兰线,如能觅得锦鸡、金鸡、岩鹰、孔雀等九种鸟之羽毛,以此线缝之为衫,即为天上至宝,著于身上,凡所求之物,呼之即至。庆谷乃入山猎鸟,经一月之奔走辛苦,始将所需九种鸟悉猎得。七仙女即以之织成光华灿烂之九羽衫,庆谷之母著之目重明,庆谷著之亦求得竹楼、耕牛、农具、种子等物,自此春种秋收,生活安康矣。
万老财闻庆谷有宝物九羽衫,且有年轻美貌之妻,乃心生毒计,令狗腿闯入庆谷家,逼其还债,夺走九羽衫,并申言将娶其妻为妾。庆谷忍无可忍,即操弓箭欲至万老财家与拚,七仙女止之,阴告以对付老财之法。七仙女当即云,若欲娶者,须有如榕树高之金银作聘礼。万老财即著九羽衫立榕树下,大声呼金银,金银果从天纷纷坠下,埋万老财于金银堆中。七仙女再次施展神力,焚毁万老财之房屋。万老财及其所呼来之金银遂变为奇石留传至今。
人与动物由来 谷德明编《中国少数民族神话选·人和动物是怎么产生的》略云,远古之时,天下无人,大地唯白茫茫一片,不闻鸡鸣犬吠声。天神降至人间,唯见树木,不见人烟。无人来与同游,觉意趣索然。一神曰:“大地如此冷清,不如但居天上,无需再来。”一神曰:“天上约束颇严,不如地上自在。地上无人与动物,吾侪何不动手造之?”
一经提示,诸神皆以为然。于是第一神乃拔来多树,以神斧剔除其枝桠,仅余树干,又将树干砍为小段,然后造人。取一段树木竖而劈之,中裂一缝,是为其脚;更于未裂之半段左右劈之,是为其臂;更颠倒之斫以数斧,其头乃成。人虽造成,而无生命。神又以之置地,吹以仙气一口,其人乃活。人张目视此陌生世界,心生恐惧,乃急遁入森林。
神见己所造人既成,不禁欢喜雀跃。乃挥斧不停继续作之,又造出成千上万人来。今人何以身有高矮,缘造人时所用木有长短也。第二神亦砍来众多树木,剔去枝桠,以其神力,仿第一神之制而造动物。此神所造者为牛与马。第三神更造狗与猫。已下诸神,或独造一种,或兼造数种,均各有所造。自此大地遂为人与动物充满,热闹非常,诸神来游,更不愁无侣矣。
蜂王洞
《文山壮族自治州民间故事集·蜂王洞》略云,畴阳河畔有石岩耸立,其下有洞大如簸箕,传云即宋时之蜂王洞也。其时有蜂王自此出,体大如马,遇人畜而噬之,畴阳河一带地,无人敢居。蜂王乃飞至百里外之文山、砚山、广南等地攫牛、羊、猪及幼儿还洞食之。
广南有土王侬智高者,有智勇,见蜂王肆虐,决心为民除妖。乃与随从伏于村中,俟蜂王来,即以箭射之。蜂王翅长丈余,眼如小碗,足从腹下出,似巨镰六。数十人箭所射处,均被蜂王长翅挡落。侬智高复调神箭手射蜂王,亦不能中。眼见猪、羊为其攫走,而无策御之。后乃备肥猪数头,丈二白布数条,以布系猪,置之通衢。蜂王复来攫猪,布随猪飞,上达于天,山间各设哨卡监察,跟踪追之,遂得蜂王之洞。侬智高乃遣健走士兵,人持火炬,冲向蜂王洞,欲烧却其翅而毙之。不意蜂王以翅扇火,火炬皆灭,士兵全被螫死洞口。
数月后,蜂王攫食人畜如旧。侬智高所遣杀蜂王士兵中,有一受伤者还报曰:“吾被刺昏于石缝,天候转冷,突降大雨,守门小蜂渐缩入洞。吾随入窥之,闻蜂王饮酒狂笑曰:‘除辣椒与烟火,吾何所惧哉!人如再与我为敌,我将截畴阳河之水以淹之矣!’”
侬智高以为事不宜迟,乃派部下侬天赐取干辣椒末与干草各十八驮,运往置于蜂王洞口,燃草撒椒,适逢风至,吹辣椒与烟火入洞中,洞中群蜂全被熏死。众抬蜂王尸出,割而食之,八人食一腿尚不能尽。侬智高由是知名,畴阳河两岸悉为壮族士兵与迁返之百姓垦为田畴,渐渐兴旺发达。
铜鼓与龙女
谷德明编《中国少数民族神话选·与妹仔言情说爱。》
旧传壮家河流俱通海,铜鼓常夜往龙宫与龙女相会,爱之既深,夜夜必晤。直至保洛陀金鸡已鸣,铜鼓始别龙女去,故人常于晨见湿水印从河畔延伸至村寨,而村寨铜鼓则遍悬水青苔。首日刮除始尽,次晨又已悬满。人知铜鼓夜常入河寻欢,而无良策以止之。甚且有铜鼓为恋龙女,遂做龙宫上门婿,从此去而不返。渔人曾潜深塘,见树根缠铜鼓于石洞中不出,云即龙女以手挽之也。人恐失去铜鼓,曾以绳索、铁链系缚其身,然铜鼓来去如故,河边水印及鼓上青苔依旧也。毒蛇妖魔知铜鼓之行,乃趁机夜出窃食鸡狗,伤禾稼,害草木,至于食人食马,村寨为之扰攘不宁。
村民无奈,乃请抱剖烧香念咒,祈铜鼓勿再夜出,当恤民心,以尽职守。铜鼓闻之,知己失职,遂亦改过,语抱剖曰:“令人以黄猄角贯吾耳,即知己之职责,不再离村寨矣。”此后乡亲遂以黄猄角贯铜鼓耳,果不复见异状,村寨遂保平安,毒蛇恶兽亦不敢再来侵扰。
莫一大王
胡仲实《壮族文学概论·莫一大王》略云,莫一大王,河池人,父为当地头人。某年,土皇帝盖屋,闻壮人皮厚,令莫一父缴纳人皮。莫一父拒之,乃被杀,沉尸潭底。莫一寻父尸至潭底,父已化为水牛,口吐一丹丸,令莫一吞之。莫一吞丸后,乃力大无穷,且能法术,继其父职,为本地壮族头人。
皇帝又遣人催缴人皮,莫一乃预以辣椒水熬粥,令壮夫数十名食之,使赤膊暴日中,待皇帝来验收。皇帝至时,壮夫汗出如注,溅帝及后之袍服,帝谓人皮漏,因免以人皮盖屋。莫一借口为皇帝驱牛虻,猛击其颊,出预藏于指缝之死牛虻示之。皇帝谓莫一忠心,任之为金銮殿上第十三大臣。
莫一赴任,常念家乡,因以泥捏为马,每夜乘之返河池,与妻会。妻有孕,莫一母异而责之,妻以实告。母不信,嘱留莫一朝靴一只为凭。某夜莫一复归,妻果藏其朝靴一只。天明日出,莫一遍寻朝靴不见,不能上朝,急以手按日,日出复没,如是者凡三。时皇帝正坐金銮殿,见太阳三起三落,诧而以照妖镜照之,见有大臣,正以泥为靴,皇帝因命所有大臣均著靴从水中过。莫一靴乃泥做,过水乃露赤足。
皇帝命武士捉拿莫一,莫一急跨泥捏神马,飞返河池。皇帝兵追来,莫一乃取赶山鞭,欲将贵州高山悉驱以围皇帝兵。一日晨,方赶山于途,遇二妇女,莫一问:“汝见我所赶牛羊乎?”妇女齐曰:“只见高山,不见牛羊。”高山因遂立而不动。
莫一见法破,急遁入山中,其妻日遣小花犬为馈食。莫一以茅草剪作兵马,以御皇帝兵。事为皇帝大将所悉,趁其尚未成形,急起攻之。莫一不能御,乃以刀捅地,地下顿成深潭,莫一遂钻入潭中。大将逼莫一妻来呼莫一,莫一不应。复猛击其犬,莫一闻犬声,乃探头出潭,大将乘机提刀斩断之。然头不落地,反直飞天空,怒骂皇帝,复入云不见。
待大将引兵去,莫一头复飞回,落于己项,因徐步还家。途遇种红薯老人,问之曰:“人头斩断,尚能活乎?”老人曰:“能。”莫一颈亡伤口即愈合小半。又遇二青年,问之如前,二青年皆曰:“能。”莫一颈上伤口乃愈合大半。归家见母正煮饭,复问母曰:“人头斩断,尚能活乎?”母泣而言曰:“儿子,人头斩断即死,岂能活乎?”莫一闻言,脸顿苍白,颈上伤口复裂。
死前嘱其妻,将其头密闭坛中,待七七四十九日后再开视。其妻如言行之。至四十八日,莫一母从媳房过,闻房内有人声喧哗,乃入房揭坛盖视之,群蜂自坛中涌出,飞向皇帝宫殿。因才四十八日,翅尚未硬,至宫门便止不能行,皇帝乃幸免于死。据云,至今尚有人头蜂,状似人头,筑窠于树上,即莫一人头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