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杰

毛星主编《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布依族传说·铜鼓》略云,平塘地区昔为海子,岸边住孤儿名古杰,聪明勤劳,为人忠厚。临春节时,于海中钓得美鱼,不忍杀之,畜于水缸。财主来逼债,见而夺之去。古杰于十日中了清债务,又将垂危之鱼赎回而活之。鱼忽化为人,乃龙王三公主也。为答古杰救命之恩,遂与古杰为婚。婚后同返龙宫。

龙王闻公主与穷后生为婚,意甚愠恼,欲杀古杰。法师谏言:“古杰既敢送公主拜见龙王,必有非凡之才,以勿杀为佳。”龙王心回。乃罚古杰于三日内作完三件苦工,否则必斩首。一、开荒种庄稼一坡,二、栽花果一座山,三、掘鱼塘一口。古杰得三公主之助,以宝锄于三日内悉完成之。龙王见古杰智勇超群,遂允以三公主嫁之。

未久二人求返人间,龙王许之。临行,赠以一宝,嘱之曰:“还返人间,当脚勤手快,切勿偷懒。丰收时,击此宝物十二棒,我自来饮汝丰收酒。”古杰与公主返人间,正值大年初一凌晨,雄鸡初鸣。二人方坐井边息,宝物忽化为铜鼓,井底亦涌水如泉。遂用铜鼓盛此金银水,共抬还家。以此澡浴、做饭,饲养牲畜,其年合家无病,六畜兴旺,五谷丰登,且建房舍。从此,布依族地区每逢春节俱击铜鼓,正月一日鸡始鸣,寨上妇女皆争赴井畔挑金银水,一名取勤水,此乃遗俗。

公鸡请太阳

谷德明编《中国少数民族神话选·公鸡请太阳》略云,开天辟地后,天上十二太阳齐照,一太阳方落,一太阳又升,令世间悉为白昼,大地似火炉滚烫。河水晒干,五谷烤枯,人在烈日下无法生活,唯有请伏羲往射太阳。伏羲应人所求,觅来大弓长丈余,立天边大山之巅,对准天上太阳,劲力射之。一箭射落其三,二箭又落其六,三箭射出,太阳唯余一双;更一箭射去,令其一落下,另一负伤。负伤之太阳慌忙遁往天边藏之,不敢更出。

从此,世间顿成一片黑暗,不见山峰与河流,四处唯漆黑一团。人每去一地,皆须燃火炬以照明,一举一动皆感不便。且无太阳照射,百草五谷不生,又陷生活维艰之境。乃聚而商议往觅太阳之法。其时天地相距未远,不过里余,人能望见,然不能登之。议良久,唯有请公鸡来相助。因公鸡昔日本住天宫,与太阳为邻,为太阳之好友也。

公鸡应人所求,飞至天上觅太阳。语太阳曰:“哥哥,世人请汝每日出行一遭,以照百草五谷生长,有五谷粮食,彼辈始能生活。”太阳曰:“吾不去,吾不去,吾惧箭射,更着一箭,吾命休矣。”公鸡曰:“人绝不再射汝,吾为汝弟,岂能欺汝乎?今后汝但令五谷粮食生长,彼辈尚当烧香供肉祭汝也。”太阳心略动,然犹摇首曰:“否,否,凡人之言不可轻信。”公鸡曰:“汝若不信,可听我每晨立高处呼汝,汝闻我呼‘哥哥、哥哥’,便放心出,绝不危险。”太阳应允曰:“佳,汝一日呼唤,我一日即出。”

自是每日清晨,公鸡便早起床,对东方呼曰:“哥哥,哥哥,出来咯!”太阳闻公鸡声,大胆走出,果无他患。如是日日、月月、年年,天长日久,太阳遂信人言,不再惧矣。为谢鸡弟之殷勤意,太阳乃以五彩云霞制为新衣馈之;今公鸡身被之美丽毛羽,即太阳所遗。

公冶长

《民间文学资料》略云,公冶长家后有大园,有公蛇母蛇日来园中饮露水,然后入洞,吐一宝珠互相吞吐以为戏。二蛇皆等大,公冶长常见不惊也。一日忽见洞中蛇一大一小,意大者必野公蛇也,公冶长不欲见此淫污事,遂拾石击二蛇而毙之,弃尸于洞外。归语家人,为前公蛇所闻。公蛇德冶长,乃馈之以宝珠。冶长受珠,吞入腹中,由是能知鸟兽之语。

一日猎于野,遇老鸹鸣于树曰:“公冶长,公冶长,南山有个虎擒羊,汝食其肉我食肠。”公冶长至南山,果得啮死之羊,乃抠肠于河边洗之,不意为狗所食。老鸹未得食,因恨冶长。下次又飞来报曰:“公冶长,公冶长,河边冲来一只羊,汝食其肉我食肠。”公冶长至河边,见冲来者乃死人,非死羊也。时老鸹犹立树梢,公冶长怒而射之,箭中树干,未能取得,遂愤然而返。

老鸹俟其去,啄取其箭置死尸上。箭上有“公冶长”名,死者之家得尸,控于官,冶长遂被逮入狱。在狱闻蚁语:“食勿得也!食勿得也!”冶长问其故。蚁曰:“衙署天楼上有蜂蜜三缸,吾辈日往食之,已被粘死不少。”狱吏见公冶长独立言语,问曰:“汝与谁语者?”公冶长以蚁言告之。狱吏禀于官,案之果然。

官提冶长而问之,冶长诉老鸹谎报,蒙冤入狱事。官曰:“今验汝,如真知鸟兽语者,即释汝。”时有母猪率十二猪仔从衙前过,悉作“哝呜咕奶”之声。官问曰:“此猪作何语?”冶长曰:“小猪曰:‘吾欲食奶!吾欲食奶!’母猪曰:‘去至橙树下食。’”母猪至橙树下果卧,而群小猪往就食之。县官遂释公冶长。参见古籍记载“公冶长”。

六月六

毛星主编《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布依族传说·六月六》云,天神第六个月亮公主嫁至人间,生天王。国王欲霸占月亮公主,掠之至河滨。公主弯腰捧水而含于口,喷之,遂自化彩虹,升天而去。天王迅速长成为后生,所种庄稼特茂。恶人欲霸占天王田地,令人缚之于一大树下。天王挣断绑索,化为青烟,亦升天而去。在离开地面之处,突现巨石一块,人称“天王石”。自月亮公主与天王返天庭后,地上庄稼累遭虫旱。百姓思公主与天王升天之日均为六月初六,因于是日祭天王神,祈禾稼不受虫旱之灾。青年后生常喜于是日至河岸唱歌,传云歌声特优者,冀可觅得美如月亮公主之情人。

支格阿鲁寻天界

李德君编《彝族民间故事选·英雄支格阿鲁的传说·寻找天界》略云,昔人皆谓往古天与地实相连,支格阿鲁乃骑马持杖出行,欲为众人觅天地相连处。觅已多年,竟未得见。先遇公鹅,后降塔布阿玛怪。复遇白须老人,老人告以天地无真相连处,只有眨眼瞬刻为天地相连时,若张目则又分开矣。后与巨蝇战,巨蝇食其马殆尽,惟余白骨。末遇大水牛,饲以九盘炒面。水牛昂头而鸣,霎时地动山摇,鸟兽惊逃。鸣至三声,而云封雾锁,有如天与地连。四鸣而云消雾散,四周复归晴朗,地亦不动,山亦不摇。牛云:“适才之状,即天地相连矣。然亦非真。若欲观天地真相连之景,纵行至头白老死,亦不能见也。”支格阿鲁信其言,遂暂返。以牛鸣声过大,令鸟兽受惊,乃以绳微勒其脖,其后牛鸣声遂小,而脖上白纹,则支格阿鲁以绳勒牛之迹也。

特康射日

欧阳若修等著《壮族文学史》略云,古昔天出十二日,禾苗枯焦,鱼虾俱死,人亦多有被晒死者。有英雄特康者,生三月即能射箭,长成力大无比,箭艺百发百中,人皆寄希望于其身,令往射毒日。特康不负众望,毅然肩此重担。乃上山砍得大楠竹三、青木六,以竹为箭,以木为弩,半夜蒸糯米饭食,鸡叫出门射日。携强弩硬箭,登猴儿山,穿云入雾,攀至其顶。一箭射之,三日齐落;更发二箭,六七亦毙。特康连续扳弩,山下人俱高呼:“特康乎特康,留一以晒谷,留一暖人间!”特康遂止而勿射。垌中禾苗复转青,人间又得以复苏。

天神哑水

《中国民间故事选·天神的哑水》略云,古昔世间万物俱能言,天王见此状,以为只须一物能言即足。乃置二水,一能言水,一哑水,令众皆来饮,无论木石山河,飞禽走兽,鱼虾昆虫,均须赴召。至日,地上万物均争赴天王所指地,唯恐行迟饮哑水也。蛙最聪明,知能言水与哑水之别,而行动迟缓,落大众之后,既急且气。中途遇人,人乃捧之于手,同往赴会。蛙感人之大公无私,因思世间人最善良厚道,人若不得饮能言水,则飞走之物,谁能治之,乃决心以识别二水之法教人。至其地,天王已于平坝置二花木碗,一大而新,盛清亮水;一小而旧,盛浑浊水。蛙阴教人饮其浑浊者,人推让蛙,蛙已先饮清亮水,众见蛙饮,皆争饮之。人只得饮其浊者。不知清亮者乃天神哑水也,于是世间万物悉不能言;人所饮浊者乃能言水,是故唯人能言。人感蛙之德,遂嘱蛙生于田间,落下粮食亦随蛙意食之。蛙见人待之善,不唯不食粮食,反捕食害虫以为报,且歌鸣以娱人。从此人更爱蛙矣。

牛王节

贵州省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编《布依族文学史》第210页略云,布依族以四月初八日为“牛王节”,每逢此日,皆煮黑糯米饭以敬牛王,并听凭耕牛休息一日。特异地区且有用枫叶浸水以浴牛者。相传古昔之时,人皆刀耕火种,生活极苦。当人烧山开荒时,烟熏至天,触恼玉帝,欲令人饿死,以示惩戒。乃遣神牛传旨人间,三日准食一餐,神牛悯世人生活艰难,擅改旨令为一日食三餐,故今人日食三餐也。事闻玉帝,乃贬降牛王于人间。牛王下凡时,不慎跌落上牙,故今牛无上牙也。牛王虽被贬,并无后悔,下至人间,即辛勤为人耕田犁地,人皆爱而敬之。自此之后,世人遂以神牛下凡之日称为“牛王节”,每年此日祭祀牛王,以酬谢其于人类之功绩。

天神格兹苦

毛星主编《中国少数民族文学·云南彝族史诗·梅葛》“创世”部分写开天辟地云:昔天神格兹苦以金果九变为九子,以五子造天;复以银果七变为七女,以四女造地。造天之子无衣穿,以彩云为衣;造地之女无衣穿,以青苔为衣。造天之子以露水为粮,造地之女以泥土为粮。诸神仿伞及轿之形,以蛛网为底造出天地。然地大过天,天不能盖,天神格兹苦令野猪三对、大象三双掘拱之,掘拱成为高山深沟,于是天地乃合。天神复以打雷试天,地震试地,天地俱起裂缝。乃以云彩补天,以地瓜叶补地。新开之天地常摇晃,天神复杀公鱼三千斤、母鱼七百斤以支地,鱼不眨眼,地始稳固;又杀老虎,取虎骨以撑天,天始不摇。天神觉世人太寂寞,又取虎之左右二膊化为日月,取虎眼化为星星,世间乃有光明。天神意犹未足,复以虎之肠胃化为江海,以虎之皮毛化为草木,从此地上始有生物。然昆虫禽鸟分虎肉时,鹰未分得,遂展翅凌空,遮却日月,使大地一片漆黑。天神乃令蝇产蛆于鹰翅,鹰遂缓缓降落;复令蚁拖之他去,大地始复见光明。

月光鞭

贵州省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编《布依族文学史》第197页略云,远年之时,花溪地有一布依寨与一苗寨,二寨人民和睦相处,友好往来,苗家后生阿波与布依族姑娘阿月真诚相爱。然布依寨土司霸占苗寨地,逐苗民于深山中,阿月与阿波遂不得不分开,从此见面亦难。月亮仙子同情阿月,予阿月一月光鞭,月光下挥舞此鞭,即能变成大道一条,直通高山之苗寨。于是阿月与阿波又能见面,二族人民又能在大道上欢聚矣。土司知之,设法将鞭掠取至手。然当土司挥鞭时,但闻一声巨响,月光鞭突飞向月亮,复一声巨响,大道突然变为大河,翻涛涌浪,卷走土司及其家丁。大河自远处深山流来,直入平坝,将布依族与苗族紧相联系。二族人民,或沿河岸行,或驾舟摇船,相互来往,日益亲密;是为花溪。阿月与阿波在花溪河畔成亲,度其美满幸福之生活。按:此为花溪来历之又一说也。参见“花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