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悟

古代诗歌理论中的一种说法。出自严明的《沧浪诗话》:“禅道惟在妙悟,诗道亦在妙悟”,“惟悟乃为当行,乃为本色”。所谓“妙悟”,原指佛教中的参禅悟道,有“顿悟”、“渐悟”之分,这里是以禅喻诗。从字面上看,它是心领神会,融汇贯通的意思,实际上包括学诗和做诗的奥妙。学诗,要有眼力,如同佛家参禅,要“具正法眼”,“从最上乘”学起,要“取法乎上”,以汉魏晋盛唐为师,不能去学晚唐以后的作品。在学习前人时要如参禅悟道一样,长久反复地“熟参之”,“悟入”其中,分辨出高下是非。作诗时要做到“不涉理路,不落言筮”,即不能“以议论为诗”,在诗里大发议论,成为道学家义理性命的传声筒;也不能“以文字为诗”,搬弄学问,专在言词上下功夫,处处留下雕琢的痕迹。而要求诗的境界不即不离,不黏不脱,理在情景之中,言超迹象之外,做到含蓄蕴藉。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镜中之象,言有尽而意无穷”。使欣赏者只可意会,难于言传。严羽把“妙悟”作为写好诗的最重要条件,他说“诗有别材,非关书也,诗有别趣,非关理也”。即写诗的好坏,不在读书多少,也不在于是否穷理,而在于“妙悟”的程度。他认为孟浩然的学力比韩愈差,而诗却比韩愈好,就是“一味妙悟而已”。悟有深浅,达到“透彻之悟”,就能写出不朽的诗作。妙悟说针对北宋文坛上“以文字为诗,以才学为诗,以议论为诗”的倾向,尤其是对江西派的弊病,提出批评,强调诗歌的意境风格,有一定积极意义,对后世影响也十分深远。如明代前后七子提出的“诗必盛唐”的口号,王士祯的“神韵说”、袁枚的“性灵说”等都与此有关。但妙悟说不免蒙上一层神秘玄虚的色彩,有些地方使人难以捉摸。“妙悟”之论虽或多或少涉及文学、诗歌的艺术特征的探索,但归根到底,由于他们没有从根本上懂得文学与生活间的关系,也不懂得文学发展中源流关系的规律,所以他们对文学、诗歌的艺术特征,也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