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晚唐诗人韦庄的一篇七言歌行。这篇诗,不见于《浣花集》,《全唐诗》亦未加收录。它初见于敦煌石室写本,现收入《全唐诗外编》。这诗写一个长安妇人在黄巢军队攻入长安以后的亲身遭遇和所见所闻。诗先写僖宗中和三年三月作者在洛阳城外遇到这位逃难的妇女,然后开始妇女的长篇叙述。她的叙述可分为五段。第一段写前年黄巢军队攻入长安时,居人毫无思想准备,巢军猝然而至,才知僖宗已经逃走。大家不知如何是好,乱成一片。紧接着是万骑涌至,火光冲天,家家流血,冤声动地。邻家美女有的被掠走,有的不肯依从,立即毙命。她也被掳,忍辱含诟,幸而免死。第二段写城里传来各种消息,一会说“官军收赤水”,一会说“官军悉败绩”,人们做出种种猜测。这时东南粮道断绝.城中已经乏食,以至“一斗黄金一升粟”。眼前的长安已经人迹稀少,满目疮痍。“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是极典型的长安陷没后的写照。第三段写她逃离长安的情况。她在路上询问“金天神”,为何不大显神通帮助讨贼,神的回答使她明白了,这是老天降下的灾祸,神自己也要在深山避难呢:第四段写她在新安以东向一老翁乞饮。老翁自叙家里“千间仓兮万丝箱,黄巢过后犹残半”,但是自从洛下驻官军,竟然“罄室倾囊如卷土”!第五段说,她听说金陵客介绍江南很富庶安定,便劝诗人往江南去,并写作长歌,将它献给宰相。这首诗里的妇人和她所说的邻女,看来都非贫贱之人,阶级地位使她们和黄巢军队彼此对立、仇恨,这是十分明显的。至于这个妇女是否真有其人还是出于作者的杜撰,今已无从考知。但诗人以绝大部分篇幅来铺叙黄巢进入长安后烧杀淫掳的情形而不及其他,也可见出他的封建士大夫的立场。不过,这种叙述虽带有某种片面性,但还是反映了部分史实。据《通鉴》载,僖宗仓皇出走的打算,不仅百姓不知道,连百官也未与闻的。同书还记载巢军入长安后,“居数日,各出大掠,焚市肆,杀人满街,巢不能禁,尤憎官吏,得者皆杀之”,“黄巢杀唐宗室在长安者,无遗类”。这些记载,可以从诗里得到印证和补充。同时,诗里也揭露了官军的腐败和朝廷的昏庸,不少具体生动的材料,还可补正史之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