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目录归档:中国神话大词典

天鹅仙女

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分会编《满族民间故事选·天鹅仙女》略云,满族人称母曰额娘,此种称谓云系清始祖爱新觉罗·布库里雍顺之所遗。云古时天上有三位仙女,厌天庭生活之刻板单调,思下凡观览人间美景,乃各以洁白羽毛被身,立变为三只美丽天鹅,飞至果勒敏珊延阿林山。其山四面陡峭,中有天池,清亮如宝镜。三位仙女为山水景色所迷,亦以飞倦,乃解去羽衣,入池洗浴。浴方酣畅,忽来金色小鸟,口衔红果,绕三位仙女之头顶而飞,三位仙女亦欢笑随小鸟而泳。红果从空中坠下,适坠于最幼之三仙女之口,三仙女即咽而吞之入腹,觉无比香甜,胜似玉液琼浆。诸仙女浴毕将飞返时,三仙女觉身沉重,无力举臂。二姊知其误食红果有孕,劝其稍住,待生子后,再来接之,遂飞而去。

三仙女乃独留此山,采山果以为食,渴即饮天池之水。是地气候变化无常,方是晴蓝之天,瞬已阴云密布,雷电交加,刮起大风,浮石横飞。三仙女孕十二月,生一白胖男儿,落草便能言。三仙女语之曰:“生汝之地为果勒敏珊延阿林山,汝之姓名为爱新觉罗·布库里雍顺。”三仙女以三昼夜之功,制一小桦皮船,状如小儿摇车。以婴儿置船中,取树枝铺床,采鲜花为被,送小船入天池。流泪语儿曰:“亲爱之子,愿上天佑汝,平安长大!”语毕即拔头上簪划天池成一豁口,水从豁口流出,小船如箭,随水而下。时三仙女已变为洁白天鹅,飞至天上,盘旋天空,跟踪小船,不忍离去。子在船上,亦仰视天空,札撒小手,口不停呼:“鹅娘!鹅娘!”自此之后,满族人呼母,皆曰鹅娘。辈辈相传,语音稍变,遂曰额娘矣。参见“佛库伦”。

天女浴躬池

谷德明编《中国少数民族神话选·天女浴躬池》略云,长白山下林海中,有布库里山,其下有天女浴躬池。传云,古昔天庭有姊妹三仙女,长恩库伦,次正库伦,幼佛库伦。长次皆懦怯,不肯助人。惟佛库伦热肠有胆识,乃姊妹中最美者,善射,弓箭常不离身。天狼星羡之,曾托媒求婚,佛库伦以其仗势凌人,嫌而拒之。天狼星欲带兵劫掠,惧其神箭,只得伺机而动。

一日春光明媚,三天女降布库里山下,入此池澡浴。天狼星阴至岸旁,窃佛库伦之衣去,以为此女必裸身来就己也。三天女浴毕出,见衣被人窃,长次皆惧而逃还家,唯佛库伦蹲池中不得出。经数日,唯见一白发老人来至池边。老人即长白山神也,左手持一桦木小排筏,右手执一小梯,语佛库伦曰:“汝欲上天,但将此梯竖之即可。天狼星正待汝为婚,因其方欲发大战于人间,冀汝为之助。”

佛库伦闻而切齿曰:“吾宁永不返天宫,亦不与之婚。天狼星如敢制造人间灾祸,吾即将铲除此祸根,令民安居乐业。”老人曰:“汝福民之志定有人助汝实现,留此小排筏为汝用可也。”佛库伦受排筏,老人即不见。

时有喜鹊,衔来一红果,佛库伦得而吞之,因有孕,更无颜见父母。冬季已至,天日冷,天狼星为逼佛库伦返天,又暗吹黑风,令寒风大雪齐扑长白山,佛库伦僵颤几不支,然宁死不作返天想。

长白山神怜其受冻,令一罗汉持温水一盆往倾入池,使水变温。罗汉至山头,遥见池畔佛库伦尚裸体,羞于更行前,但反身将水盆自身后递与,口呼“朱——朱——”。“朱朱”者,满语即“来来”之意。佛库伦至前接盆,见盆已倾斜,盆中水悉流入山石堆中,汇成暖流。佛库伦不语阴去。即凭此暖流,度过寒冬。罗汉不知,犹反手持盆,待佛库伦来接,久之遂化为长白山之一峰,当寒风骤起时,峰际犹作“朱——朱——”声,似犹冀佛库伦之来接盆也。

春回大地,阳光又照长白山头,佛库伦遂重返旧池。未久,于池畔生一子,乃令其子坐小排筏上,以弓箭置之身旁,祝而言曰:“汝母之心纯洁、明亮如金,即以为汝之姓,姓爱新觉罗;汝生于布库里山下,布库里雍顺即以为汝名,带上汝母之弓箭,自觅吉祥之地落土,汝母望汝早日成长,为人间造福。”语毕,以手托排筏向上,排筏即凌空而起,驾五彩云飘然北去。佛库伦送子去后,以无衣著,便躲入密林,翘首盼儿成长。久之遂化为一高耸入天之长白松,人因称美人松。

排筏飘翔多时,沿大岭而下,落于忽尔哈河上,顺水飘至鄂朵哩城畔。城主方巡城,见而奇之,知其非凡人,便抚以为己子,令其长大成人。城主年过五十,惟有一女,方满月,名都雅伯哩,今又得养子,实喜出望外。二子年渐长,老城主为之延师学文,又亲教之武艺。十八年后,布库里雍顺与都雅伯哩俱长成,二人俱知书达礼,武艺高强。

是年秋,适有努拉雅克、祜什哈里与伊克勒三家族,为争部族长大权,受天狼星之邪魔挑动,互相格斗残杀。战祸延及鄂朵哩城,老城主心甚忧之。布库里雍顺曰:“儿已长大,今外姓人既敢来侵我领地,儿愿代父出征,不退敌寇,誓不罢休。”城主乃曰:“今惟听儿出征,吾信汝定能得胜。然有一事尚当告汝,汝实非我亲子,乃十八年前乘桦木排筏漂来之婴儿也。我女与汝自幼长大,亲如兄妹,今即由我作主,与汝二人成婚,愿汝等恩爱相伴,白头到老。”乃于当日在城中为二人举行盛大婚礼,并以当初木筏上弓箭交付布库里雍顺。

布库里雍顺统兵出城,如疾风闪电,向北进发。未久至赫什赫城外,与祜什哈里兵马展开激烈厮杀。布库里雍顺拉开神弓,箭射敌阵。连发七七四十九箭,从敌阵逃出一凶狼,箭正中其脖,瞬便飞上天空,在一溜火光中消逝踪影,是即挑动祸乱之天狼星也。

布库里雍顺遂收复赫什赫及俄莫惠一带失地。又沿忽尔哈河继续追击。一日,至毕尔腾湖畔毕尔罕毕拉地,又与祜什哈里人马相遇,经数日浴血奋战,其人不支,首领率部投降。布库里雍顺复整顿兵马,乘胜北上,经海兰窝集与乌斯浑二大战,努雅拉克与伊克勒两大家族亦均被征服。内乱平息,布库里雍顺调解此三族之纠葛,令其今后定居于依兰喀喇,和睦相处,不得再起纷争。此后布库里雍顺威名远震四方,被推为鄂朵哩贝勒。其后更控制忽尔哈河流域广大地区,号称“满洲”,布库里雍顺遂为满族始祖。后人因于其诞生池旁竖一“天女浴躬处”石碑,此池遂名天女浴躬池。

海兰江

《朝鲜民间故事选·海兰江》略云,延吉县有江曰海兰,北上不远有大山隔江相对,左珠岩而右飞岩。珠岩村有男名海,飞岩村有女名兰,二人常同捕鱼江中,劳作田间,渐生情爱。某年晚秋,两岸村民方积粮食,晒鱼干,储以度冬,忽来恶魔,头生双角,骑马舞刀,于风雨雷鸣中掠两村粮食、鱼干及少女以去。村民无所食,只得于冰冻江中凿窟捞鱼活命,而澄清江水,已成浑浊泥浆,鱼竟不知所往。翌年恶魔复来劫掠粮食与美女。年年如此,村民皆不堪其扰,忍无可忍,决意奋起与恶魔大战,拚一死活。

海最力大,持长刀直前,其余农民举锄,渔夫握橹,亦紧随其后,恶魔狞笑,挥千斤大刀来,海持长刀奔赴之,众亦乱舞锄橹,呐喊助威。战斗自晨至暮,胜负未分。时已夕阳衔山,海除恶念切,奋挥长刀,斩断魔头。众正欢扑,不意江边所断之魔头,竟蹿去续于魔颈,魔又复生,举刀来战。海复挥长刀断其头,魔头旋又续合。如是者凡三。末次魔头方欲续合时,兰急以裙裹碱灰撒播于魔项,而魔头不得再合矣。魔遂倒地以亡,魔头则为人踢入江中。两村居民,遂在战胜恶魔之地,为海及兰举行婚礼,鲜花松枝,插在龙船,父老亲戚,齐举酒为新人祝贺。后遂名此江曰海兰江。

金达莱

《朝鲜族民间故事选·金达莱》略云,天下花有万千,其最美者唯金达莱,春雪初融,盛开于山野,状如朝霞,盖英雄之血所凝化。相传昔有暴君,欲媚天以祈福,乃下令国中,年选一美女杀之以祭天。令下之日,举国骚然。年复一年,少女之含冤死者无数。

某年春,一穷乡兄妹所住屋门上,突射入三支白羽箭,此则选女中者之标志。见则必速饰其女,以备官兵取去作皇帝祭天之用。妹晨出汲水,见此令箭,不禁久哭号啕,语其兄曰:“宁死兄手,不愿祭天!”兄乃携妹,同逃南山中。官兵数千围此山,战马嘶鸣,喊声阵阵,围圈愈缩小,逼兄妹至于悬岩绝壁,无路可行。

方窘急间,忽见岩露石缝,有红光透出,石门渐开,有白须白袍老人自门出,手牵白马,提金鞘剑,以二物赠与兄妹,云:“乘马可以飞遍天下,持剑则所向无敌。”语毕转身入石门,岩缝复合。兄妹乃乘马,腾空而起,飞行云间,不久即返家乡。语乡民曰:“我有神马神刀,可以为天下劳苦百姓报仇。趁官兵倾巢围南山,何不集众攻入京城,捣毁祭坛,夺回粮食布匹,永绝后患。”众皆称善。

于是村村相传,闻风起义者成千累万。乃各举斧、锄、铲、刀,冲向京城。南山官兵闻之,急回师勤王,为兄所率军击溃。兄复率军攻入京城,开仓赈民,所有粮食布匹,尽皆分之,乃各欣愉散还家乡。兄亦还故家,系马于树,悬剑于壁,倦而眠之,不觉睡熟。不意拂晓前,皇帝已阴遣兵围兄妹家,趁兄熟睡,取其马与剑,又杀戮其妹,待兄梦醒,长枪之尖,已抵其胸。遂被擒缚,送入皇宫。

皇帝见兄魁梧善战,思用为爪牙,保其江山,乃以酒食礼之,诱其归顺,兄不为所动。又亲携其女往视兄,云:“若能归顺,即以女妻之,且分与半壁江山。”兄鄙而唾地,且怒斥之,曰:“宁死勿叛!”帝震怒,令处以酷刑。武士押回故家,砍头示众。兄踏残雪,冒寒风,被押还家,一路遭挞,皮开肉绽,所历坡岭,步步皆血,未至家门,即道死于冈。后遂有紫红色花,盛开于兄脚印所经之血迹上,此即金达莱。

百日红

《中国民间故事选·百日红》略云,朝鲜族有花名百日红,花开红百日,毒蛇不敢近,故主妇常种之于酱台四周,护卫酱缸。

传云,昔海畔有渔村,村前住一青年舵手,村后住一做酱姑娘,二人勤劳相依,已对大海盟誓,愿缔终身良缘。吉期业已选定,姑娘忙备嫁妆,青年每晨扬帆更早。忽出三头海蟒,作浪兴波,驱走鱼群,撞毁渔船,渔家不敢出海捕鱼,无以谋生糊口,人皆忧之。青年遂挺身而出,愿为民除害,与海蟒决斗。村中少年男女争随之。乃选强悍渔民一队,装束如武士,各执明亮长刀,同乘船与之出征。做酱姑娘率妇女做黄饭团置船舱中为干粮,送众武士出海。青年出怀中镜与姑娘曰:“持此去,若见镜中露白桅,即我胜利之时,若见露红桅,或由红而灰而暗,我即遭遇不幸矣。”

姑娘持镜归,日日望之,初见镜露白桅,乃冁然而笑,继复观之,则红桅现矣,后乃变为黑色。此凶兆也,姑娘不禁抱镜痛哭。又日于海边久候青年不归,遂悒郁忧伤以死。村人叹息悲哀,葬其遗体于向阳坡地。翌日,坟上忽生鲜花,中一枝特大而红,开满百日,方始凋谢。

时至百日之期,青年忽率众击鼓凯旋归,遍告乡亲,三巨蟒已被斩除,从此复可出海捕鱼而无患矣。众皆欢呼、歌唱。青年独不见其至爱之姑娘,问之乡亲,始知情状,乃大悲恸。抬头望船桅,见桅上溅有大量海蟒污血,已由红而转黑矣。始知姑娘镜中所见,乃误认也。急奔向姑娘坟头,痛哭失声。彼时坟上鲜花,方开犹艳。及闻青年哭声,遂瓣瓣凋落,终至于全萎矣。至翌年夏日,又开红花,必开至百日而始萎落,人因名之曰“百日红”。姑娘生前酷恨海蟒,死后灵魂化为此花,且兼恶毒蛇,故妇女做酱,种此花以为捍御。

朱蒙

谷德明编《中国少数民族神话选·自左腋产一肉蛋,如五升大。扶余王以为人生鸟蛋不祥,令弃之马群中,马皆避而不践。王又令人弃之深山,山中鸟兽俱卫护之。每天阴时,日为乌云所蔽,而肉蛋则光辉如日。

王以为奇,令人取回,交产肉蛋之女人收养。未久,肉蛋开裂,从中出一儿,相貌英武,啼声宏亮。未及一月,已能言。一日语母曰:“群蝇叮目不能睡,祈母为我作弓箭。”母以荆条为弓箭与之。儿即持弓箭射纺车上蝇,百发而百中。扶余王曰:“此子善射,名之朱蒙可也。”

朱蒙长大,甚有能,常与王之七子猎于野。一日又出猎,王子等多人但获一鹿,朱蒙则获鹿甚多。王子等嫉而谗于王曰:“朱蒙神勇之士,勿小视之,若不早除,必为后患。”王乃令朱蒙往牧马。朱蒙怨而语母曰:“吾天帝之子,为人牧马,不如死也!吾将南行自立一国。”母曰:“吾亦如是想也。然远行必得骏马,母善择马,今与汝偕往择之。”

乃同至马圈,以鞭抽打群马,群马皆走。一灰马跃过栅栏高二丈,母视之良马也,指以示朱蒙。朱蒙以针扎于马舌,马痛不能食水草,数日骨瘦如柴。王至马圈,见他马皆肥壮,独此马奇瘦,乃以赐朱蒙。

朱蒙得马,拔去其针,加料饲养,复壮如初。乃与所阴结交之三友乌衣、摩离、陕文去国而逃。至一河畔,前无舟楫,后无退路,复惧大兵来追,众皆彷徨。朱蒙举鞭指天告曰:“我乃天帝之裔,河伯外甥,望顾我母子之面,济我以桥船!”旋以弓击水,其情甚急。瞬间即有鱼鳖纷纷浮水,架成小桥,朱蒙等得以渡。朱蒙方渡,追兵已至,亦欲渡桥,鱼鳖皆沉,桥上之兵悉落水死。

朱蒙回头顾视,见母被押在对岸,尚有临行时母所予五谷种中之麦种一包未收。母遥呼曰:“儿去勿留,毋以母为念也。”朱蒙南行既远,息大树下,忽有双鸠飞来,止于树上。朱蒙曰:“必吾母遣此鸠送麦种来也。”射之皆落。果从鸠口中得麦种。喷以水,复生,皆飞去。

朱蒙举目四望,见此处山川秀丽,决立国于此。遂自居于王位,令其属皆居臣位,开始其新之生活。

一日,原居此地之沸流王松让出猎于此,遇朱蒙王,见其容貌非凡,邀与同坐而言曰:“吾处僻壤,向未相遇,今实荣幸;敢问君何人,从何而来?”朱蒙答曰:“吾天帝之子,西国国王;敢问君为谁之裔耶?”松让曰:“吾仙人之后裔,世世居此为王,此地狭小,不必更分两王,君新来未久,即为我附庸何如?”朱蒙曰:“吾天帝之裔,居此为王,乃天意也;汝如不从我,必遭天罚!”

松让王疑其大言,乃与相约较射,朱蒙诺之。松让遂画一梅花鹿,约射其脐,松让未中。朱蒙悬玉指环于百步外,一箭碎之,松让大惊。

朱蒙初建国,无鼓及号角,亦无迎送使节之仪仗队,松让意犹轻之。朱蒙大臣扶芬奴建议往沸流王处取鼓,朱蒙以为鼓系他国物,何得轻往取。扶芬奴则以为鼓系天赐物,何不可往取。终往取之。沸流王惧朱蒙之威,不敢来争。

然争雄之心未死,欲以建都先后迫朱蒙为其附庸。松让方建都,朱蒙已用朽木造成一宫殿,竟坚固异常。松让往视之,自觉不如朱蒙,遂不提建都先后事。

松让又去捕得一白鹿,倒悬之于崖上,咒曰:“天如不下大雨淹沸流王都城者,吾即不释汝;汝欲得行,即哭诉苍天可也。”白鹿哀鸣,响彻长空。果大雨七昼夜,淹没都城。松让王乘鸭马,并作长苇索,始免于难。朱蒙见水至,毫无惧色,骑马上以鞭画水,洪水即退。松让王见之而惧,乃臣于朱蒙。

七月某日,鹘岭山上突涌起红云,蔽而不见山影,惟闻山上人声沸腾,约数千之谱。朱蒙曰:“此天帝方为吾筑城廓也。”经七日,红云散开,山下果现一城廓,城内宫殿楼台悉备。朱蒙乃谢天,迁入居之。至秋九月,朱蒙遂返天宫,从此不回。升天时留下一马鞭,埋龙角山下。参见“东明”。

天王恒雄

《中国少数民族神话选·坛君神话》略云,天帝恒有幼子名恒雄,不欲居天上,祈治事于人间。天帝下察三危太伯之地,觉幼子于此地尚有可为。乃授以三符,令往人间治事。恒雄率人马三千至三危太伯山顶,降于神庙前大树下。后人因称此地为神市,称恒雄为天王。天王恒雄遂遣风伯、雨师、云师主人间谷物生长及世人生老病死,以及其他三百六十余事。

时有一熊一虎同住一洞穴,常恳天王化之为人。天王乃遣天神馈熊虎各以灵芝一株暨大蒜二十枚,嘱之曰:“能在百日内食之尽,乃可得为人。食时当勿见天日。”熊虎遵嘱而食。数日后,虎便不能坚持,唯熊坚持略久,乃化得女身,虎仍旧形。熊虽变为熊女,然无人与之婚配。因日祈祷于神庙前大树下,望能怀孕生子。天王恒雄遂化一男人与熊为婚。熊女由是怀孕生子,名坛君王俭。大地人类从此渐繁衍,乃建都于平壤,号曰朝鲜。坛君后迁至唐藏京,于阿斯达地化为山神。生年凡一千九百零八岁。

天王郎与柳花

谷德明编《中国少数民族神话选·天王郎和柳花》略云,夫余王年老无子,心甚忧之,欲祭名川大山之神以祈子。一日,率众出祭,至一据传有鲲之潭,见潭畔有怪石方流泪。夫余王怪之,乃命人翻动其石,石下有一金光闪闪之小儿,貌似青蛙,夫余王惊曰:“此非天赐吾裔乎!”因收以为子,取名金娃,并立为太子。

一日,其相阿兰弗启奏曰:“吾昨梦天帝告我,彼将遣其子孙下降此地立国,令吾等至他处避之。又云东海有地名迦叶原者,土地肥沃,宜种五谷,可为建都之地。”夫余王从其相请,迁都至迦叶原,国号夫余,以旧都解慕漱留与天帝子孙居之。

未久,天帝遣太子降游夫余王古都。天帝太子自天下降时,戴乌羽帽,佩龙光剑,乘五龙车,从者百余人,皆骑白鹄,驾彩云,于碧空飘游十余日,始降临于东夫余古都。自此,太子遂晨理朝政,夕返天宫,人称之曰天王郎。

解慕漱城北有一青河,河伯居之。河伯有三女,长柳花,次萱花,幼苇花,皆美。一日,三女皆著鲜衣,自青河遨游至熊心潭,身上杂佩铿锵,如鸣佩环。适天王郎出猎于野,见三女而慕之,语左右曰:“我如得三女为妃,吾将有后嗣矣。”三女闻语声,便没入水中去。

从人乃献计于王曰:“吾王不如于此建造一华美宫殿,候三女自来,即闭之于宫中。”天王郎从其计,乃以马鞭画地,顷之,一富丽辉煌之宫殿,立现眼前。王遂设盛宴于宫中,河伯三女果皆入宫欢宴,遂至酩酊大醉。天王郎急出,欲将三女俱闭于宫中,二女、三女乘间逃去,唯大女柳花为王所留。

二女、三女返报河伯,河伯闻而恼之,遣人质天王郎曰:“汝是何人,敢留吾女?”天王郎曰:“我天帝之子,欲与河伯女为婚。”河伯又遣大臣往责之曰:“既云是天帝之子,若欲为婚,便当明媒正娶,似此行为,有失体统。”

天王郎闻而惭之,便步入宫中,欲释柳花返家。柳花已不欲回,反将订情礼物付天王郎,曰:“王若有龙车,即可同去见吾父。”天王郎乃向天祈祷,顷之,有五龙车自天下降,王即与柳花乘之,同往河伯宫殿。

河伯亦以礼相待。天王郎反责河伯曰:“婚姻之道,天下自有通规,我何为而失礼乎?”河伯曰:“汝自云是天帝之子,有何神通本领以为证乎?”天王郎曰:“愿与河伯比试之。”于是同至前庭水际,河伯化为大鲤游于波中,天王郎乃化豺狗奔扑鲤鱼;河伯又化山鸡,天王郎即化雄鹰擒逐。河伯知天王郎确为天帝之子,立将柳花嫁之,以隆礼成婚。

席间河伯灌天王郎沉醉,与女同盛入一皮袋中,置诸五龙车上,欲令其与女同升天。五龙车出龙宫。方离水面时,天王郎酒醒,急拔柳花头上金钗刺皮袋成一小洞,从洞中飞出,升天而去,而遗柳花于袋中不得去。河伯大怒,语其女曰:“皆汝不听吾言,辱我门庭!”令左右以绳缚柳花嘴,拉长三尺,与以二婢,贬之于太伯山南优渤大泽中居之。

一日,渔师诉于天王郎曰:“近不知是何怪物,将鱼梁中鱼全放去。”天王郎令人以网捕取之,网入水而破。又命改用铁网,始捕得一女人,其嘴甚长,不能言语。天王郎命人将其嘴截去三截,女人始语,方知是柳花。天王郎遂收之为别室,阴善待之。

马耳国王

延边民间文学研究会编《朝鲜族民间故事选·马耳朵国王》略云,昔有国王有二女而无子,百计思得一子而未能。乃念惟有招驸马始能传王位而续血统。论次第,大公主当先招。然大公主貌丑,贵族子弟虽明知可承王位,仍无人愿与之为婚。国王乃亲择一名门之子曰恩兼者,召之前来,告以己意,令其于二女中自择其一。恩兼心犹豫,往求教于其师道林寺某僧,僧略思忖,乃曰:“但娶貌丑之大公主,即有三福临汝。”

恩兼受教,果娶大公主。未几国王死,恩兼承王位,更娶美丽之二公主为妃。是僧所谓之三福:驸马、国王、艳妻,果陆续而至也。

然好景不常,新王体躯渐觉有异:即其耳日益加长,后竟长竖如马耳。国王惭惧,百计掩其耳,终乃特制巨王冠,藏耳于其中,且昼夜不除,晚即戴冠卧龙床,虽太监、宫娥亦不令见之。

唯一能见国王之马耳者,即一月一度为王理发之理发师也。此人系国王特自民间觅来,来即拘之于后宫一孤零小屋,令不得与人接触,不许与家人来往,每月除为国王理发一次外,百事俱不令为。此人生活孤苦凄清,久而遂忧愤成病。病重不能操业,国王只得释之出,出时严嘱之曰:“若泄马耳事者,夷九族。”此人自释出后,觉所见奇事憋闷心间,难受异常,非有一宣泄地不可。而“夷九族”之令森严,只得钳口不敢言,病乃益重。临死,乃去之野,以口附一巨梧树洞大呼曰:“王马耳也!王马耳也!”呼凡数四,觉心稍爽。又去道林寺后竹林,解下腰带大呼:“王马耳也!王马耳也!”然后自缢,死于林中。

此后,竹林起风,即有“王马耳、王马耳”之声传出。消息闻于国王,国王惊恐万状,令人连根挖去竹林,栽上矮小冬青。未久冬青树复发沙沙声,沙沙声中亦有“王马耳、王马耳”之音。国王闻之,复令人并冬青树亦俱铲除。

间日,宫中举行盛大乐会,文武朝臣及太监、宫女等俱来赴会。乐奏开始,众乐齐鸣。凡以梧为之之弦乐器与打击乐器,以竹为之之管乐器,无不于“蓬查查、蓬查查”之节奏声中,发出“王马耳、王马耳”之可笑喧鸣。阖座闻之,无不失色。国王虽尽量压低其冠,亦不由因震惊而仰面朝天,跌倒在地。王冠抖落其旁,藏之久而严实之马耳,终于直竖于国王头上,令人一览无遗。

三胎星

毛星主编《中国少数民族文学·朝鲜民间传说·三胎星》云,昔有山村老母,遗腹而生三胞胎。三兄弟八岁时,母送之出门学艺,期以十年返还。十年后,三兄弟从师学艺毕而还。除务农事,复在村中设馆课童。

一年夏,天上太阳突消逝无踪,世界顿成一片黑暗。当此危急关头,母令三兄弟立往寻太阳。语时,裂其细布裙分予三兄弟作头巾。三兄弟紧扎母裙于头上,遵循母命,往觅太阳。世间各地均留下三兄弟足印。后得其三师之助,得见隐居深山的银须三尺之智慧老人。老人告以太阳之踪。因黑龙潭有雌雄二黑龙,齐飞天空,雌龙吞太阳入腹,雄龙伴之于潭中游戏,故尔天上太阳突然消逝。

三兄弟还家,以太阳踪迹告母,母大义凛然语兄弟曰:“人生在世,当为正义献身,纵死亦当救出太阳。无太阳,则万物俱不能生矣。”三兄弟为母之言所感,齐飞上天,与二黑龙搏斗多时。最后,雄龙负伤,一声大吼,跌落地上,钻入黑龙潭中;雌龙亦负重伤,疼痛难忍,吼声震天,只得吐出太阳,身坠黑龙潭旁死去。由此太阳复出现于中天,天地顿时明亮如初。

三兄弟还家见母,母拥抱诸子欣愉难言。然闻雄龙尚活,犹在潭中,脸色转暗。母忧此物不知何时又能上天吞食太阳,更嘱诸子曰:“汝辈可上天永远守卫太阳;勿为我忧,有乡亲在,我自可存活也。”三兄弟遂别母及众乡亲,复飞上夜晚之天空。人从地上仰望,乃见飞上夜空之三兄弟,已化为并肩闪烁之三星,人遂称此三星为“三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