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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调歌头

冒大风渡沙子
李处全

落日暝云合,客子意如何。定知今日,封六巽二弄干戈。四望际天空阔,一叶凌涛掀舞,壮志未消磨。为向吴儿道,听我扣舷歌。我常欲,利剑戟,斩蛟鼍。胡尘未扫,指挥壮士挽天河。谁料半生忧患,成就如今老态,白发逐年多。对此貌无恐,心亦畏风波。

这是一首爱国主义的词篇。词中深刻的表现了作者要一扫胡尘的爱国思想感情。

上片写作者在旅途中冒着大风浪渡河的所见和所感。沙子,即沙水,今称明河。开头“落日暝云合,客子意如何。”落日黄昏,阴霾满天,描绘出作品所需要的氛围。客子,是作者自称。又有什么办法呢?“定知今日,封六巽二弄干戈。”遇到了坏天气,雪神和风神要大动干戈了。封六,古代传说中的雪神;巽二,古代传说中的风神,唐代牛僧孺《玄怪录》载:萧志忠欲出猎,群兽求哀于山神,云:“若祈封六降雪,巽二起风,即不复游猎矣!”“四望际天空阔,一叶凌涛掀舞,壮志未消磨。”环顾四周,天际空阔,一叶小舟,在大风恶浪的冲击下,在波涛中随水流荡。尽管这样,作者的雄心壮志仍未消磨:“为向吴儿道,听我扣舷歌。”在狂风恶浪中,一位稳坐“钓鱼台”,“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的壮士的形象,屹立在读者面前。这里,寓意双关,描写的是大自然的现象,也是当时南宋政治形势的写照:朝廷主和派掌权,如黑云压顶,抗战复国的抱负不能实现。但作者仍不甘心,他还在奋力搏斗,努力抗争!

下片抒情,作者抒发了自己的爱国壮志得不到伸展的愤慨和忧忿的心情。过片“我常欲,利剑戟,斩蛟鼍。”紧接上片,抒写自己的壮怀,时刻不忘参加抗战。利剑戟,使宝剑和长予发生作用;斩蛟鼍,把蛟龙、扬子鳄都杀掉,这里用以比喻金统治者。

接着,作者抒发壮怀:“胡尘未扫,指挥壮士挽天河。”壮志未酬,金人侵占的地区尚未收回,还需要我力挽狂澜,报效国家。但是,“谁料半生忧患,成就如今老态,白发逐年多。”然而,“对此貌无恐,心亦畏风波。”所担心的仍然是国家的动乱。“风波”,比喻国势的动荡不安。词作充分反映了作者的一片爱国赤诚。

李处全的词作不多,但也有少数词作表现了抗敌爱国的热情和壮志难酬的悲愤。这首《水调歌头》,是其中有代表性的一篇。

南歌子

过严关
张孝祥

路尽湘江水,人行瘴雾间。昏昏西北度严关。天外一簪初见,岭南山。北雁连书断,秋霜点鬓斑。此行休问几时还。唯拟桂林佳处,过春残。

这是作者被贬去广西桂林的路上,途经严关时写的一首词。表达了作者在朝廷受到排挤,被贬广西,内心苦闷而又无可奈何的心情。

上片描写行程中所见的景物。“路尽湘江水,人行瘴雾间”。开头两句说,作者沿湘江水路乘船上行,走到了湘江的尽头,弃船登岸,开始在弥漫着瘴气的路上行走。湘江由广西境内发源,既然湘江水路已经走“尽”,说明作者此时已经进入广西境内。“间”字说明“瘴雾”很浓,行人只好在雾气中行走。“昏昏西北度严关”一句,写出作者度过“严关”时的感受和精神状态,大意说,他昏昏沉沉地从西北方向朝西南行进,度过了严关。“天外一簪初见”一句说,过了严关,可能是雾气淡了一些,一座高耸的山峰象一支玉簪一样在眼前出现了。“簪”字形象地写出了山峰的陡峭峻拔。“岭南山”紧承上句点明那“天外”的高峰,原来是“岭南山”。岭南山就是五岭山脉,这里作者见到的是其中一座山峰。

下片写过了严关以后的心情。“北雁连书断,秋霜点鬓斑。”前句说,来到这样偏僻的地方,北方的雁也飞不到这儿来,这样,就连和家中的书信也断绝了。这是借用“鸿雁传书”之意。后句说自己两鬓象被秋霜点过,已经变成斑白,这就把面容憔悴,心情愁苦,形象狼狈的行路人的样子,生动地描绘出来。心中郁郁不乐,这次被贬到离家乡、离京城很远的偏僻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这是不能不想的,可是又无法预料,只好说“休问几时还”,“休问”在这里有“不要管它了”的意思,是无可奈何的话。

结尾两句,是写作者心里的打算,“唯拟桂林佳处,过春残。”过了严关,离他这次被贬要去的地方桂林已经不远,时间正是春天,所以他打算在桂林这个山水秀丽的地方,度过春天剩下的时光。“春残”是“残春”的倒装,意思是“残留”的春天。

本词描绘路途景物,真切自然,不加雕琢,寥寥数笔,勾勒出五岭山脉以北山水的特色,这是写实,也是作者特意渲染、创造的意境,意在衬托作者抑郁的心情。但是,尽管作者路途的心情不佳,给全词蒙上了一层暗淡的色彩,本词给予读者的感受,并不是消极悲观的,结尾两句的“唯拟”二字,说明作者只是作暂时打算,以后怎么办呢?作者的爱国主张未变,纵使眼前遭受打击,无计可施,这里也并未流露出消极避世的思想,不过面对残酷的现实,先度过残春再说,暗示读者,究竟怎么办,他还是要考虑的。这样结尾,词尽而意未尽,也给读者留下深思和嚼味的余地。

浣溪沙

荆州约马举先登城楼观塞
张孝祥

霜日明霄水蘸空,鸣鞘声里绣旗红,澹烟衰草有无中。万里中原烽火北,一尊浊酒戍楼东,酒阑挥泪向悲风。

宋孝宗乾道四年的秋天,张孝祥正任荆南湖北路安抚使,驻在荆州,这首《浣溪沙》,就是这时候写的。

秋高气爽,晴空万里,张孝祥约着友人马举先登上荆州城楼。荆州本是祖国内地的一座城池,可是如今却成了边塞之地,这本身就够让人痛心的了。具有满腔爱国热忱的张孝祥,面对破碎的山河,哪里还有心欣赏大自然的风光?更何况极目远望,看到的不过是烟尘滚滚,战旗飘舞的战场,再听到那撕裂心肺的马鞭声,作者的心情自然就更加沉痛了。上边写景,逼真地烘托出“边塞”的气氛、作者的心情。

下片直写作者对中原故国的怀念。眼前已是遍地烽火,“万里中原”的大好河山还在烽火以北遥远的北方,想起中原故土,想起中原的遗民,作者感慨万端,无可奈何,只好借酒浇愁。可是,“一尊浊酒”又怎么能将满腔悲愤抑制下去呢?喝完了酒,面对萧瑟的秋风,作者终于禁不住泪流满面了。

全词只有六句,四十二个字,却表现了颇为博大的主题思想。作者炽热的爱国主义思想,对中原故土和中原人民的思念之情,均表现得淋漓尽致。本词写情真切,景物描写、气氛烘托、感情抒发巧妙组合,辉映成篇,作者的艺术技巧,由此也可见一斑。

念奴娇

过洞庭
张孝祥

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玉鉴琼田三万顷,著我扁舟一叶。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应念岭表经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短发萧骚襟袖冷,稳泛沧溟空阔。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这首词上片先写洞庭湖月下的景色,突出写它的澄澈。“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青草是和洞庭相连的另一个湖。这几句表现秋高气爽、玉宇澄清的景色,是纵目洞庭总的印象。“风色”二字很容易忽略过去,其实是很值得玩味的。风有方向之别、强弱之分,难道还有颜色的不同吗?也许可以说没有。但是敏感的诗人从风云变幻之中是可以感觉到风色的。李白《庐山谣》:“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那万里黄云使风都为之变色了。张孝祥在这里说“更无一点风色”,表现洞庭湖上万里无云,水波不兴,读之冷然、洒然,令人向往不已。

“玉鉴琼田三万顷,著我扁舟一叶。”玉鉴就是玉镜。琼是美玉,琼田就是玉田。“玉鉴琼田”,形容湖水的明净光洁。“三万顷”,说明湖面的广阔。著,犹着,或释为附着。船行湖上,是飘浮着、流动着,怎么可以说附着呢?著者,安也,置也,容也。陈与义《和王东卿》:“何时著我扁舟尾,满袖西风信所之。”陆游《题斋壁》:“稽山千载翠依然,著我山前一钓船。”都是这个意思。张孝祥说:“玉鉴琼田三万顷,著我扁舟一叶。”在三万顷的湖面上,安置我的一叶扁舟,颇有自然造化全都供我所用的意味,有力地衬托出诗人的豪迈气概。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这三句写水天辉映一片晶莹。“素月分辉”,是说皎洁的月亮照在湖上,湖水的反光十分明亮,好象素月把自己的光辉分了一些给湖水。“明河共影”,是说天上的银河投影到湖中,十分清晰,上下两道银河同样地明亮。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这两句明点月华星辉,暗写波光水色,表现了上下通明的境地,仿佛是一片琉璃世界。所以接下来说:“表里俱澄澈。”这一句是全词的主旨所在。说来说去,洞庭秋色美在哪里呢?词人在这一句里点了出来,美就美在“澄澈”上。这里表里如一的美,是光洁透明的美,是最上一等的境界了。“表里俱澄澈”这五个字,描写周围的一切,从天空到湖水,洞庭湖上上下下都是透明的,没有一丝儿污浊。这已不仅仅是写景,还寄寓了深意。这五个字标示了一种极其高尚的思想境界,诸如光明磊落、胸怀坦荡、言行一致、表里如一,这些意思都包涵在里面了。杜甫有一句诗:“心迹喜双清”,心是内心,也就是里,迹是行迹,也就是表,心迹双清也就是表里澄澈。“表里俱澄澈,心迹喜双清”,恰好可以集成一联,给我们树立一个为人处世的准则,我们不妨拿来当作自己的座右铭。当张孝祥泛舟洞庭之际,一边欣赏着自然景色,同时也在大自然中寄托着他的美学理想。他笔下的美好风光,处处让我们感觉到有他自己的人格在里面。诗人的美学理想高尚,心地纯洁,他的笔墨才能这样干净。

上片最后说:“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洞庭湖是澄澈的,诗人的内心也是澄澈的,物境与心境悠然相会,这妙处难以用语言表达出来。悠然,闲适自得的样子,形容心与物的相会是很自然的一种状态,不是勉强得来的。妙处,表面看来似乎是指洞庭风光之妙,其实不然。洞庭风光之妙,上边已经说出来了。这难说的妙处应当是心物融合的美妙体验,只有这种美妙的体验才是难以诉诸言语的。

下片着重抒情,写自己内心的澄澈。“应念岭表经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岭表,指五岭以外,今两广一带。岭表经年,指作者在广南西路任经略安抚使的时期。“应”字平常表示推度猜测的意思,这里讲的是自己当时的思想,无所谓推度猜测。这“应”字语气比较肯定,接近“因”的意思。杜甫《旅夜书怀》:“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犹言“官因老病休”,“应”字也是肯定的语气。“应念岭表经年”,是由上片所写洞庭湖的景色,因而想起在岭南一年的生活,那是同样的光明磊落。孤光,指月光。苏轼《西江月》:“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就曾用孤光来指月光。“孤光自照”,是说以孤月为伴,引清光相照,表现了既不为人所了解,也无须别人了解的孤高心情。“肝胆皆冰雪”,冰雪都是洁白晶莹的东西,用来比喻自己襟怀的坦白。南朝诗人鲍照在《白头吟》里说:“直如朱丝绳,清如玉壶冰。”南朝另一个诗人江总《入摄山栖霞寺》说:“净心抱冰雪。”唐代诗人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说:“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这些都是以冰雪比喻心地的纯洁。张孝祥在这首词里说:“应念岭表经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结合他被谗免职的经历来看,还有表示自己问心无愧的意思。在岭南的那段时间里,自问是光明磊落,肝胆照人,恰如那三万顷玉鉴琼田在素月之下表里澄澈。在诗人的这番表白里,所包含的愤慨是很容易体会的。

“短发萧骚襟袖冷,稳泛沧溟空阔。”这两句又转回来写当前。萧骚,形容头发的稀疏短少,好象秋天的草木。结合后面的“冷”字来体会,这萧骚恐怕是一种心理作用,因为夜气清冷,所以觉得头发稀疏。“短发萧骚襟袖冷”,如今被免职了,不免带有几分萧条与冷落。但诗人的气概却丝毫不减:“稳泛沧溟空阔”。不管处境如何,自己是拿得稳的。沧溟,本指海水,这里指洞庭湖水的浩淼。这句是说,自己安稳地泛舟于浩淼的洞庭之上,心神没有一点动摇。不但如此,诗人还有更加雄伟的气魄:

“尽挹西江还,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这是全词感情的高潮。西江,西来的长江。挹,汲取。“尽挹西江”,是说汲尽西江之水以为酒。“细斟北斗”,是说举北斗星当酒器慢慢斟酒来喝。这里暗用了《九歌·东君》:“援北斗兮酌桂浆”的意思,诗人的自我形象极其宏伟。“万象”,天地间的万物。这几句是设想自己作主人,请万象作宾客,陪伴我纵情豪饮。一个被谗罢官的人,竟有这样的气派,须是多么的自信才能做到啊!

词的最后两句更显出作者艺术手法的高超:“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舷,船边。扣舷,敲着船舷,也就是打拍子。苏轼《赤壁赋》:“扣舷而歌之。”啸,蹙口发出长而清脆的声音。张孝祥说:“扣舷独啸”,或许有啸咏、啸歌的意思。“不知今夕何夕”,用苏轼《念奴娇·中秋》的成句:“起舞徘徊风露下,今夕不知何夕!”张孝祥稍加变化,说自己已经完全沉醉,忘记这是一个什么日子了。这两句作全词的结尾,收得很经松,很有余味。从那么博大的形象收拢来,又回到一开头“近中秋”三字所点出的时间上来。首尾呼应,结束了全词。

张孝祥在南宋前期的词坛上享有很高的地位,是伟大词人辛弃疾的先驱。他为人直率坦荡,气魄豪迈,作词时笔酣兴健,顷刻即成。他的词风最接近苏东坡的豪放,就拿这首《念奴娇》来说吧,它和苏东坡的《水调歌头》风格就很近似。《水调歌头》写于中秋之夜,一开头就问:“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将时空观念引入词里,在抒情写景之中含有哲理意味。末尾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欲打破时间的局限和空间的阻隔,在人间建立起美好的生活。整首词写得豪放旷达,出神入化。张孝祥这首《念奴娇》写的是接近中秋的一个夜晚。他把自己放在澄澈空阔的湖光月色之中,那湖水与月色是透明的,自己的心地肝胆也是透明的,他觉得自己同大自然融为一体了。他以主人自居,请万象为宾客,与大自然交朋友,同样豪放旷达,出神入化。苏东坡的《水调歌头》仿佛是与明月对话,在对话中探讨着关于人生的哲理。张孝祥的《念奴娇》则是将自身化为那月光,化为那湖水,一起飞向理想的澄澈之境。两首词的写法不同,角度不同,那种豪放的精神与气概,却是很接近的。

黄蓼园评此词说:“写景不能绘情,必少佳致。此题咏洞庭,若只就洞庭落想,纵写得壮观,亦觉寡味。此词开首从洞庭说至玉界琼田三万顷,题已说完,即引入扁舟一叶。以下从舟中人心迹与湖光映带写,隐现离合,不可端倪,镜花水月,是二是一。自尔神采高骞,兴会洋溢。”

西江月

阻风三峰下
张孝祥

满载一船秋色,平铺十里湖光。波神留我看斜阳,放起鳞鳞细浪。明日风回更好,今宵露宿何妨?水晶宫里奏霓裳,准拟岳阳楼上。

张孝祥在宋孝宗乾道三年。后改官离开湖南,乘舟北上,途经洞庭湖畔的黄陵山,遇风受阻,写了这首词。《宋六十名家词》题作《黄陵庙》,个别语句亦稍有出入。

上片写行船遇风受阻,泊舟山下的所见与感受。

“满载一船秋色,平铺十里湖光。”开头两句,写风尚未起时的风光。“一船秋色”由作者的感受着笔,勾勒出时令特征,引人遐想,可以想见,此时周围的山色浓郁苍翠,万物生机勃勃,开花的花朵艳丽,结果的果实累累;“十里湖光”写出湖面宽广坦荡。这两个对偶句用“满载”和“平铺”相对,将湖光和山色一并画出,前句说美丽的秋景尽收眼底;后句说无风时湖水平稳,远远望去,就象“平铺”在那儿。水光山色,交相辉映,船上人心旷神怡,其乐无穷。此二句纯属写景,而作者欣悦之情尽在其中,即所谓景中有情。

“波神”二句说,水神有意留住我观看夕阳西下的美丽景色,放起鱼鳞般的波纹。这是写的天气乍变,微风初起时的湖上景色,也是变天的前兆。有经验的船工势必要抛锚停舟,采取应急措施,因为这霞光辉映,“鳞鳞细浪”过后,将是范仲淹在《岳阳楼记》中描写的“浊浪排空”、“樯倾楫摧”的恶劣天气。这两句以幽默的手法写航船遇风受阻被迫停泊的情景,反衬出作者此时的心境十分安闲自在。用“斜阳”点明时间是傍晚,以“细浪”说明天气变化,要起风,皆是妙笔。

下片写停船后作者的心里活动。“明日风回更好”,写他期待风向回转,天气变好,及时登程的心情。“今宵露宿何妨?”“何妨”,犹言“有什么关系呢”,实际上是无可奈何的话,但也表现了他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露宿”时的旷达胸襟。“水晶宫里奏霓裳”,“水晶宫”,俗谓“龙宫”;“霓裳”,即《霓裳羽衣曲》,一支大型歌舞曲的名字。作者听到阵阵波涛声,奇特的想象油然而生,把水声比喻作龙宫的音乐。龙宫既然奏欢庆之乐,明日准是好天气,航船正常前进,“准拟岳阳楼上”,尾句设想,明天准能在岳阳楼上欣赏洞庭湖的美景胜状。

本词写航船遇风受阻的情景,写景、抒情,乃至对“明日”的设想,着笔轻松,无半点沮丧之处。全词语言浅易而意境幽雅,读来只觉作者对山水无限热爱,却不见船遇逆风受阻的懊恼,这是此词的特色,作者构思独到之处。

西江月

张孝祥

问讯湖边春色,重来又是三年。东风吹我过湖船,杨柳丝丝拂面。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寒光亭下水连天,飞起沙鸥一片。

这首词是张孝祥题在江苏溧阳县三塔湖三塔寺寒光亭柱上的。

上片写重访三塔湖,观赏优美的自然景象,怡然自乐。“问讯湖边春色,重来又是三年。”“问讯”,寻访,这里可引申为“欣赏”。“东风”二句写荡舟湖上的感受,“吹”字和“拂”字极有情致写出词人陶醉在湖光山色之中。“东风”似解人意,“杨柳”饱含深情,一切尽如人意。

下片由景及情,触景伤情,流露出对世事尘俗的厌恶,进一步抒写返归大自然的舒适和愉快。

湖光春色,确实美丽,只是作者少年的锐气,在历尽沧桑、饱经风霜之后,已经消磨殆尽。“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这两句,在经历了世俗的生活道路之后,对一切世事早已看惯,或者说对世事俗务、功名富贵都看得很淡薄了。张孝祥本来是一个具有远大理想和政治才能的人,绝不同于南宋政权中那些庸庸碌碌的官员从他登上政治舞台起,就坚决站在主战派一边,积极支持收复中原的主张,反对“议和”。由于南宋政权腐败,朝廷昏庸,象张孝祥这样的忠勇爱国志士,很自然地受到排挤和倾轧,所以他两次受到投降派的弹劾,无端地被贬谪。他历经奔波,屡受挫折,深谙世态的炎凉,就难免产生超脱尘世、返归自然的思想。“悠然”的意思蕴藉含蓄,这是一个在人生的道路上几经颠簸的人发出的低沉的慨叹,他对世事已经淡漠,只好到大自然的美景中寻求解脱,去追求舒畅闲适。

“寒光亭下水连天,飞起沙鸥一片。”结尾二句,描写三塔湖寒光亭的景致。碧波万顷一望无际,天水相连辽阔深远,这是静的画面,飞翔的沙鸥又为这画面增添了活力,有动有静,更使“寒光亭下”的风景美不胜收,本词的意境也随之扩大,更具诗情画意。

张孝祥的某些词,以风格豪放著称,如他的《六州歌头》

水调歌头

金山观月
张孝祥

江山自雄丽,风露与高寒。寄声月姊,借我玉鉴此中看。幽壑鱼龙悲啸,倒影星辰摇动,海气夜漫漫。涌起白银阙,危驻紫金山。表独立,飞霞珮,切云冠。漱冰濯雪,眇视万里一毫端。回首三山何处?闻道群仙笑我,要我欲俱还。挥手从此去,翳凤更骖鸾。

镇江金山寺是闻名的古刹,唐宋以来吟咏者甚多。北宋梅尧臣的《金山寺》诗:“山形无地接,寺界与波分。”绝妙地勾划出宋时金山矗立长江中的雄姿。苏轼在《游金山寺》诗中更以矫健的笔力,描绘江心空旷幽优的晚景。而张孝祥这首词则注入更多超尘的艺术幻觉。词的上片描写秋夜壮丽的长江,星空倒映,随波摇动,呈现出一种奇幻的自然景象。起二句直写秋夜江中金山的雄丽,落笔不同凡响。“寄声”二句,更用拟人化的手法,赋予客观物体以浓烈的主观感情色彩。“玉鉴”,即玉镜。“幽壑”三句承上抒写月光映照下所见江面的奇特景色,天上的星星、月亮,倒影水中,随波浮现出形态各异的图象,透过弥漫江面的无边无际的夜雾,仿佛听到潜藏在深水中鱼龙呼啸哀号的声音。“涌起”二句是从上文“倒影星辰”而来。“白银阙”,指月宫。苏轼《开元漱玉亭》诗:“荡荡白银阙,沉沉水精宫。”这里是形容江上涌现的滚滚白浪,在月光下好象一座座仙宫。“紫金山”,此指镇江金山。这种高驻金山的奇景,给人一种似乎写真又是虚幻的艺术感受。

换头着重抒写作者沉浸美景而飘然出尘的思绪。表,特。这是用屈原《九歌·山鬼》:“表独立兮山之上”的词句。珮,同佩,是佩带的玉饰。切云是一种高冠名。屈原《涉江》:“冠切云之崔嵬”。如果说这三句是外在的描述,那么“漱冰”二句则揭示内心的感受。词人浸沉在如同冰雪那样洁白的月光里,他的目力仿佛能透视万里之外的细微景物。“回首”以下五句,宕开笔力,飘然欲仙。“三山”,我国古代传说海上有三座神山,即方丈、蓬莱、瀛洲。前人将三山融入诗词境界中的并不少见,如李清照《渔家傲》:“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然而象这首词中所具有的幻觉意识并不多。词人超越常态的构想,充满浪漫色彩。似乎神仙在向我微笑,要我与之同往。结末二句展现乘坐凤羽做的华盖,用鸾鸟来驾车的情景,更富有游仙的意趣。

陈彦行在《于湖先生雅词序》中说,读张孝祥词作“泠然洒然,真非烟火食人辞语。予虽不及识荆,然其潇散出尘之姿,自然如神之笔,迈往凌云之气,犹可想见也。”在这首词中所抒写的潇散出尘、飘然欲仙的情思,不仅显示出作者开阔的心胸和奇特的英气,而且生动地反映了他的词作个性和风貌。

水调歌头

泛湘江
张孝祥

濯足夜滩急,晞发北风凉。吴山楚泽行遍,只欠到潇湘。买得扁舟归去,此事天公付我,六月下沧浪。蝉蜕尘埃外,蝶梦水云乡。制荷衣,纫兰佩,把琼芳。湘妃起舞一笑,抚瑟奏清商。唤起九歌忠愤,拂拭三闾文字,还与日争光。莫遣儿辈觉,此乐未渠央。

宋孝宗乾道二年,张孝祥被谗落职,从桂林北归。他驾舟泛于湘江之上,心绪翻腾,想起伟大诗人屈原自沉于汩罗江的历史事迹,情不自禁地抒写了这首隐括《楚辞》语意的词作。

词的开头“濯足”二句即运用屈原作品的词语,但又切合舟行途中的情景。“濯足”,即洗脚。“晞发”,指晒干头发。首句见《楚辞·渔父》:“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后一句见《楚辞·少司命》:“晞女发兮阳之阿。”“北风凉”,见《诗经·邶风》。晋陆云《九愍·纡思》中有“朝弹冠以晞发,夕振裳而濯足。”这种朝晞发而夕濯足的意象,显示出词人高洁的情怀。

“吴山”二句承上抒发词人深藏内心的渴望舟行到潇湘的意愿。“买得”三句进一层揭出此次北归,六月下湘江的美好机遇。“蝉蜕”二句,词人转换艺术视角,运用《史记·屈原贾生列传》;“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嚼然泥而不滓者也。”既对屈原身处浊世而不同流合污的人品赞美,又借以自喻。庄子《齐物论》:“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水云乡,古代指隐者所居。这样从两个不同层次透视词人的心灵,既是清高脱俗的,又是旷达自适的。换头,“制荷衣”三句都是用了屈原的成句。《楚辞·离骚》:“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纫兰佩,是把兰草贯联起来的佩带。《楚辞·离骚》:“扈江离与僻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把琼芳,见《九歌·东皇太一》:“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这三句承上转下,而屈原的伟大人格和作品,浮现在词人的脑海里,倾注到笔底下。“湘妃”二句是化用《九歌》中《湘君》、《湘夫人》两篇的诗意。湘妃是湘水之神。《水经注·湘水注》:“大舜之陟方也,二妃从征,溺于湘水,神游洞庭之渊,出入潇湘之浦。”屈原的《九歌》是祭神的乐歌,并用原始舞蹈。清商是清商曲,音调短促悲哀。“唤起”三句,以无比敬仰的心情赞颂屈原其人及作品的不朽价值。三闾,即三闾大夫,屈原做过楚国的三闾大夫,后指屈原。《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忠而被谤,能无怨乎?屈平之作《离骚》,盖自怨生也。……推此志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

结末“莫遣”二句用典,而把超越时空的思维意识回归到现实中清幽的自然画景,显示出无穷的乐趣。“儿辈觉”,用《晋书·王羲之传》:“恒恐儿辈觉,损其欢乐之趣”。苏轼《与毛令方尉游西菩提寺》:“人生此乐须天赋,莫遣儿郎取次知”。未渠央,即未遽央。央,尽。《诗经·小雅·庭》:“夜如何其,夜未央。”郑玄笺:“夜未央,犹言夜未渠央也。”

这首抒写泛舟湘江的词作,虽然隐括了《楚辞》和《史记》中的一些词语,但是由于词人面临清幽的自然景色,展开丰富的想象,同时又能领悟到屈原作品的真正价值,因此下笔自然灵活,并且透露出作者对屈原忠愤被谤而心地高洁的情操,是那样心心相印的。

水调歌头

闻采石矶战胜
张孝祥

雪洗虏尘静,风约楚云窗。何人为写悲壮?吹角古城楼。湖海平生豪气,关塞如今风景,剪烛看吴钩。剩喜燃犀处,骇浪与天浮。忆当年,周与谢,富春秋。小乔初嫁,香囊未解,勋业故优游。赤壁矶头落照,淝水桥边衰草,渺渺唤人愁。我欲乘风去,击楫誓中流。

宋高宗绍兴三十一年虞允文在采石矶大胜金兵,当时张孝祥正任抚州知州,捷报传来,他欣喜欲狂,当即写了这首《水调歌头》。

从题目《闻采石矶战胜》可以想见词人激动的心情,同时也说明了写作本词的缘由,点明了本词的主旨。

“雪洗虏尘静”,首句对这次胜利给以高度评价,他说,这次击败金兵,把侵略者带来的污垢尘埃“雪”洗得干干净净了。“风约楚云留”,“风”,暗喻朝廷,云,暗喻自己有官职在身。因为江西抚州在古代属楚国,所以说“楚云”。这句是说,由于朝廷的约束,地方官的责任又迫使我留在这儿,致使我未能参加这次令人鼓舞的战斗。对这一点,他深感遗憾,所以接下去才说:“何人为写悲壮?吹角古城楼。”前句说,谁为这次的胜利谱写悲壮的颂歌呢?表现了词人对前线的记挂;后句说,他命令军士在抚州古城的城楼吹起号角,大张旗鼓地庆祝这次胜利。

“湖海平生豪气”,《三国志·陈登传》:“陈元龙湖海之士,豪气不除。”这一句化用《三国志》评论陈登的话,说明自己平生具有湖海那样宽阔豪迈的志气;“关塞如今风景”,是说采石矶打了胜仗,边塞的形势如今和过去不同了,言外之意是说过去敌人威胁我们,如今我们又占了上风;“剪烛看吴钩”是说自己听到喜讯兴奋得词人在夜间挑亮灯烛,检查自己的武器,准备和敌人拚搏一场。这三句话充分说明了张孝祥报效祖国的豪情壮志和决心。前方胜利的消息使他深受鼓舞,他磨拳擦掌、严阵以待,随时准备为恢复中原献身效力。“剩喜燃犀处,骇浪与天浮。”剩,尽量;“燃犀”,《晋书·温峤传》:“燃犀角而照之”,后人用“燃犀”作照妖魔的意思,“燃犀处”,也就是消灭敌人的地方,这里指采石矶。“骇浪与天浮”是说采石矶一带的江水掀起了惊涛骇浪,波浪浮到天一般高。这两句描写采石矶战斗激烈,场面宏伟,光照妖魔,要干净利落地把金兵全部消灭。

下片由回忆古代两位北抗强敌的英雄写起,进而说明自己要效法前人,做驱逐金兵恢复中原的英雄。

“忆当年,周与谢,富春秋!”这三句点明他回忆的两个古人。周,指三国时东吴的周瑜;谢,指晋朝的谢玄。周瑜曾经大败曹操,谢玄曾经大破来自北方的前秦入侵军队。“富春秋”,是说他们建功立业的时候,正值他们年富力强的青壮年时代。“小乔初嫁,香囊未解,勋业故优游。”这三句说,当时周瑜刚娶“小乔”为妻,谢玄还是佩带香囊的少年,他们就从容不迫地创建了不朽的功业。周瑜和小乔结婚的时候只有二十四岁;《晋书·谢玄传》记载,谢玄少年时“好佩紫香囊”;“优游”,从容不迫的样子,意同苏轼《念奴娇》词说周瑜“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不过苏词写的更为形象。这三句表现了词人对周瑜和谢玄的钦佩与向往。

“赤壁矶头落照,淝水桥边衰草,渺渺唤人愁。”这三句是对前边追述两个历史人物后的小结。当年周瑜战胜强敌的“赤壁矶”那儿,只能看到夕阳西下的残景,即“落照”;谢玄挥戈的淝水桥边只有破败的衰草。“渺渺”,渺茫旷远,第三句说,回忆他们,只能唤起人们遥远无际的忧愁。

“我欲乘风去,击楫誓中流。”结尾二句,巧用两个典故,表达自己恢复中原、报效国家的宏伟志向,与上片“湖海平生豪气”相呼应,更突出了他的爱国主义思想。“乘风”,《南史·宗慤传》记载,宗慤少有大志,曾对他的叔父宗炳说:“愿乘长风破万里浪。”“击楫”句化用《晋书·祖逖传》化用祖逖“中流击楫而誓”句意。

本词主题博大,气魄宏伟,作者炽热的爱国主义思想洋溢于字里行间。全词格调激昂慷慨,悲壮宏伟,用典贴切自然,是思想性强,艺术水平高的名作。

六州歌头

张孝祥

长淮望断,关塞莽然平。征尘暗,霜风劲,悄边声。黯销凝。追想当年事,殆天数,非人力。洙泗上,弦歌地,亦膻腥。隔水毡乡,落日牛羊下,区脱纵横。看名王宵猎,骑火一川明。笳鼓悲鸣,遣人惊。念腰间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渺神京。干羽方怀远,静烽燧,且休兵。冠盖使,纷驰骛,若为情?闻道中原遗老,常南望,翠葆霓旌。使行人至此,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

这首词写于宋孝宗隆兴元年。

宋孝宗赵眘继承王位后,任用张浚北伐,准备收复失地。但因北伐军内部矛盾重重,将帅不和,结果在符离被金兵打得大败。于是,主和派的气焰便又嚣张起来,他们不顾张浚等爱国将领的激烈反对,遣使与金国统治者密切来往,准备缔结屈辱投降的和约。这时候,张孝祥正在建康留守任上,他满怀激情,写下了这首洋溢着爱国热情的《六州歌头》。

上片侧重写惨遭敌人蹂躏的中原故土凄凉景象和敌人的骄横跋扈。“长淮望断”五句,写南宋的边防。“长淮”,淮河;“望断”,看到极限。这五句说,面对淮河,极目远望,边境上萧条冷落,死气沉沉,看不到军队活动的踪迹,没有战争时的戒备状态。这怎能不使爱国者满腔悲愤呢?“黯销凝”一句,用高度概括的艺术手法,道出了作者对国事无限忧虑,凝神沉思,悲痛欲绝,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态。“追想”三句,写南宋统治的麻木不仁,使作者联想起当年中原大好河山的往事。本来,那是统治者妥协投降造致的历史悲剧,词人无法也不能道出事情的真相,只好用“殆天数,非人力”来表达自己难言的苦衷。“殆”,是约略之词,意为“大概”。

以下分三层写敌占区的情景。“洙泗”三句为一层,写昔日的文化之邦,弦歌之地,也充溢着膻腥的气味;“隔水”之句为二层,写中原沃土,如今的“毡乡”,耕田荒芜,变成了放牧牛羊的场所;“看名王”四句为三层,写敌军的“宵猎”,兵盛马壮。上述描写旨在说明敌兵势力强大,南宋国势衰败,中原人民惨遭涂炭,国家前途令人焦虑。同时,从侧面反映出北方游牧民族女真族经济落后的状况,说明他们的入侵,已经导致中原文化经济等各方面的倒退。

下片抒怀,作者关心国家人民的前途命运,但壮志未酬,报国无门。前八句写想起“腰间箭,匣中剑”白白地落满灰尘,为蠹虫所蛀,自己徒有雄心壮志,也只能虚度光阴,怀念路途茫茫,在敌人占领下的故都“神京”。想到“神京”,便自然联想到南宋统治者眼前正在推行的政策。“干羽方怀远”以下八句是对南宋王朝的统治者和主和派义愤填膺的谴责,辛辣有力的讽刺。“闻道中原遗老”以下三句写沦为亡国奴的中原人民殷切盼望王师北伐的急切心情和眼巴巴地“南望”的动人情景,这是作者听说的,并非目睹,倘使南方的臣民见到这动人的情景,只要有爱国心肠,就无法抑制满腔的悲愤,泪水就会象泉涌般顷泻。结尾三句,是作者自己真挚感情的抒发,也是当时无数爱国人士思想感情的真实写照。

这首词的思想深刻,艺术技巧也十分纯熟,张孝祥词作的艺术造诣和豪放风格,用这首词颇能说明。词的感情奔放,如行云流水,一泻如注,富有感人的艺术魅力。宋代佚名作者《朝野遗记》记载,张孝祥在建康设宴招待张浚等爱国将领,即席命笔,作了这首词,张浚读后连酒也喝不下去了,竟至“罢席而入”,这说明,张孝祥的词道出了爱国人士的心声,因此具有感人至深的力量。清人陈廷焯认为这首词“淋漓痛快,笔饱墨酣,读之令人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