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星主编《中国少数民族文学·侗族民间传说·吴勉》略云,吴勉为贵州省黎平县人,儿时为人牧牛,有神鞭能鞭石开路。年十八时,黎平大旱,官逼民反,侗家武装抗粮,吴勉父被推为义军首领,后为府台诱去谈判,遭擒入狱死。吴勉誓报父仇,铸箭射皇帝,因黄鼠狼盗鸡,天未明鸡先啼,三箭射中空龙椅,箭头直透龙椅背。弓弦立断,吴勉知事有变。因箭发时,时辰略早,皇帝尚未早朝也。皇帝知其事,立发十万大军擒吴勉。
吴勉鞭石而行,拟在八洛河上游筑成拦河大坝,官军来即溃堤以灌之。行至信洞,为无知少女道破:吴勉谓所赶者为猪羊,少女谓是石,石遂止不行,化为高耸、绵延、险峻之石山,至今人称“吴勉岩”。
吴勉率众与官军战,屡创其锋,然因实力悬殊,乃且战且退,后被围于黎平县南岭迁寨。吴勉倒栽一树以卜吉凶,谓树能活者,我便能活。不意其树果活。众遂斗志昂扬,在吴勉率领下,乘黑夜冲出敌军重围。至今岭迁寨上其树犹在,人称“吴勉树”。
一次,吴勉因病为敌所擒,皇帝令就地处斩,民皆悲之。吴勉于刑场私语一老人曰:“语众勿悲;官军砍下我头,只须吾母连呼我三声,自能活也。”老人以吴勉语告其母。其母果于吴勉砍头后,连呼三声,头又复还其项,吴勉遂活。
皇帝闻吴勉复活,甚惊恐,又派重兵往擒。吴勉以口团寨为根据地,亲凿巨石槽以饲猪,号召乡民多种粮食多饲猪,民皆效之。其地乃成富庶丰饶之乡。官军与战数年,终无策以胜之,乃遣暗探入其乡,阴投毒药于猪食盆,乡人之猪俱死,唯吴勉猪无恙,膘肥体壮,一如往昔。吴勉命人以己石槽中猪食,灌救被毒死之猪,众猪皆活。吴勉励众曰:“猪死盆还在,糠满猪又来。只须此盆在,毒不足惧也。”至今口团寨吴勉饲猪之盆犹在。
吴勉与敌连战七八年,官军死伤无数,义军亦颇有伤亡。吴勉乃将所部散入深山,己则往信洞坎大石洞中练神兵。已练四十日,再过九日,所练神兵即可随之出征。不意其姊来探视,吴勉出所猎雉兔以待客,嘱姊千万勿开洞中石仓之门。姊闻库门中有千军万马之声,私启而窥之。军马涌出,举“吴”字大旗,遍山漫野,互相冲杀。忽降大雨,人马皆倒。近而视之,悉纸人纸马。吴勉赶回,见事已败,唯有叹息。云方于纸剪人马之身涂布桐油,待再过九日,在洞中阴干后,始成真人真马,可以助战为用矣。
吴勉练神兵失败,只得转入另一深山,从此音讯杳无。官军入信洞坎寻觅,搜遍大小山岭岩洞,终无踪影,只得谎奏吴勉已死。侗族老人派人往寻,亦无所见,唯见悬崖有大石门,门留一窄洞,内有金杯银碟、宝石珠玑。侧身能进,欲取珠宝,即不能出,弃之乃复能出。府台闻之,亲率衙役往取宝,使石工凿岩洞。山忽崩,洞门闭,府台及衙役等俱压闭洞中。今信洞坎犹见有石若门堵塞山间,云即吴勉藏身所。
按:吴勉,明初侗族农民起义领袖,《明史》作吴面儿,湖广上里坪司领导侗、苗农民起义,称剗平王,历时八年,众达二十万。洪武十八年败,被俘就义。其英雄事迹,遂为神话传说,至今犹盛传于侗族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