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之(1619—1692)

  中国文史哲大辞典

明清之际思想家。字而农,号薑斋。衡阳(今属湖南)人。晚年隐居于湘西蒸左石船山(今湖南衡阳县曲兰),学者称船山先生。明崇祯十二年(1639)与郭季林、管冶仲等人组织“匡社”。拒绝张献忠农民军礼聘。明亡,在衡山举兵,阻击清兵南下,战败退肇庆。曾任南明桂王政府行人司行人,又到桂林依瞿式耜,后隐伏深山,研究、著述垂四十年。对天文、历法、数学、地理学都有所研究,尤精于经学、史学、文学。哲学上总结和发展了中国传统的朴素辩证法和唯物论。认为宇宙是由“气”构成的物质实体,“阴阳二气充满太虚,此处更无他物,亦无间隙,天之象,地之形,皆其所范围也”(《张子正蒙注·太和篇》)。又说:“太虚,一实者也。”(《思问录·内篇》)还运用“诚”、“实”、“有”等概念论述世界的客观实在性。认为物质实体“气”和客观规律“理”,两者不可分离:“天下岂别有所谓‘理’?气得其理之谓‘理’也。气原是有理底,尽天地之间,无不是气,即无不是理也。”(《读四书大全说》卷十)批评了程朱关于“理先气后”说。以“缊生生”说明“气”变化日新的辩证性质,认为“太虚者,本动者也”(《周易外传》卷六),“动静互涵,以为万变之宗”(《周易外传》卷四),反对“废然之静”、“舍动言静”。指出自然界一切事物都处于对立同一之中,“凡物,非相类则相反”,“万物之成,以错综而成用”(《张子正蒙注·动物篇》)。发展了张载“一物两体”的辩证法思想,强调“一之体立,故两之用行”,“非有一,则无两也”(《张子正蒙注·太和篇》),但同时又肯定“互以相成,无终相敌之理”(同上)。还提出“天下惟器而已矣”,“无其器则无其道”(《周易外传》卷五)。从“道器”关系出发建立历史进化论,反对保守退化思想。认为“习成而性与成”,人性“日生而日成”,随着环境习俗的变化而变化,反对先验的、一成不变的“人性论”。在认识论方面,批判了程朱陆王的“知先行后”、“知行合一”和佛教的“消所入能”的论点,强调行是知的基础,“行可兼知,而知不可兼行”(《尚书引义·说命中》),“体用一依其实,不背其故,而名实各相称矣”(《尚书引义·召诰无逸》)。在逻辑思维方法上,批判了“名”(概念)的先天起源说,指出“名非天造,必从其实”,“知实而不知名,知名而不知实,皆不知也”(《知性论》)。指出“名者,人道之大者也”,概念在指导人们行为中具有重要作用。认为“辞”是判断,是对事物之间的联系与事物本质属性的确定,“夫辞,所以立诚,而为事之会,理之著也”(同上)。又说“辞所以显器,而鼓天下之动,使勉于治器也”(《周易外传》卷五),“辞”(判断)既能揭示事物本质,亦能使人们更好地认识和掌握事物。但因事物变化发展,判断也具有相对性,“天下有公是,而执是则非;天下有公非,而凡非可是”(《周易外传》卷七)。肯定“类”在推理中的作用,提出“比类相观”的推论方法,认为“万物之成,以错(同异)综(屈伸)而成用”(《张子正蒙注·太和篇》),可据事物之间的同异作比较推论。伦理观方面提出“人欲之各得,即天理之大同”;“天理周充,原不与人欲相对垒”;“私欲之中,天理所寓”;“人欲之大公,即天理之至正”;“人情之通天下而一理者,即天理也”(《读四书大全说》)。认为人应体现崇高道德理想,“圣人尽人道而合天德”(同上)。美学思想上,强调成功的作品是心、物交融的结果,“含情而达,会景而生心,体物而得神,则自有灵通之句,参化工之妙”(《薑斋诗话》)。认为“情景名为二,而实不可离。神于诗者,妙合无垠”(同上)。故“景中生情,情中生景”。政治上反对豪强大地主,维护封建中央集权,但又主张限制君权,提倡“宽以养民”,“以夫计赋役,而不更求之地”;“轻自耕之赋,而佃耕者倍之”(《读通鉴论》卷二)。著作后人编为《船山遗书》,其中哲学上最重要的有《周易外传》、《尚书引义》、《读四书大全说》、《张子正蒙注》、《思问录》、《黄书》、《噩梦》、《老子衍》、《庄子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