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兵家哲学的基本范畴之一。作为“兵家”哲理概念的“道”,主要有以下几层涵义:(1)指民心、道义。《孙子兵法·始计》具列用兵之“五事七计”,居“五事”之首者便是“道”:“道者,令民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畏危也。”君民上下同心,下民乐于拼死为君上效命,这就是民心之所向,就是最大的道义。七计所称“主孰有道”,亦指此义。所以兵家之“道”的核心就是民心、道义,就是战争的政治基础,是正义所在。道家、儒家在论“兵”时,其最高的境界也在于此:道家认为“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老子·三十章》):“夫唯(一作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老子·三十一章》);此“道”字皆与“兵”相对待,均言政治、民心。儒家孟轲讲“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人和”就是道义、民心,就是“道”之所在,故孟子又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叛)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孟子·公孙丑下》)。其“道”之所在,就是民心之所向。兵家以涵盖政治、民心之“道”作为自己思想体系的最高范畴,正反映了军事服从于政治、服务于政治这一贯通古今之理。(2)指反本复始。《吴子·图国》:“夫道者所以反本复始;义者所以行事立功;谋者所以违害就利;要者所以保业守成。”吴起以道、义、谋、要四者并列,其“道”之“反本复始”的意蕴,显然据有根本性之意义。故曰“圣人绥之以道,理之以义,动之以礼,抚之以仁”,如此方能“举顺天人”。其“道”亦以民心、道义为本。(3)指兵家用兵的至高境界。《孙膑兵法》将其作为兵家范畴的最高位置。孙膑认为,“知兵”未必“知道”,如齐威王、田忌,“几知兵矣,而未达于道也”(《孙膑兵法·威王问》)。兵家之胜,不在“众”,不在“富”,亦不在于“兵利甲坚”,“以决胜败安危者,道也”(《孙膑兵法·客主人分》)。故孙膑曰:“知(智),不足将兵,自侍(恃)也。勇,不足将兵,自广也。不知道,数战,不足将兵,幸也。夫安万乘国,广万乘王,全万乘之民命者,唯知道。知道者,上知天之道,下知地之理,内得其民之心,外知敌之请(情),陈(阵)则知八陈(阵)之经,见胜而战,弗见而诤。此王者之将也。”(《孙膑兵法·八阵》)故孙膑之“道”,上涵天文,下括地理,中得民心,外知敌情,表现了天人之际的一般规律,“知孙氏之道者,必合于天地”(《孙膑兵法·陈忌问垒》)。用兵者只有“知道”,方能预知胜负,方能达于最高境界。后世兵家言“道”者,大致无出于上列内涵。